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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部没收？！”
雷斯猛地从地面弹起怒吼。
下一秒。
伤腿吃不住力，膝盖一软又重重跪了回去。
“赵诚，你凭什么——”
他抬头瞪着赵诚，眼里满是不敢置信。
赵诚静静地看着他。
“你绑架麦晓雯的时候，问过自己凭什么吗？”
雷斯呼吸瞬间一窒。
“你偷袭GTI营地的时候，问过自己凭什么吗？”
雷斯嘴唇骤然抿紧。
“你克扣军饷，搜刮民脂的时候，问过自己凭什么吗？”
赵诚的声音不高。
可字字属实，字字诛心！
“雷斯，你攒的那些东西，哪一样是你自己挣来的？”
赵诚站起，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影子铺天盖地笼罩下来。
把雷斯的脸遮了大半，只剩那双惊惶的眼睛露在外面。
……活像一头被逼到墙角的非洲大野牛！
“你抢了阿萨拉三年，可村子在挨哈夫克的炮弹，阿萨拉的孩子在挨饿。”
赵诚顿了顿。
语气陡然冷了半分：
“你配留着？”
雷斯嘴唇抖得厉害。
他想反驳，可说不出话。
因为……
赵诚说的全是真的！
他攒的那些东西，没有一件是他亲手挣来的。
……都是抢的！
“赵诚，这是我阿萨拉内部的事……”
雷斯咬牙反驳道。
“与你无关！”
“雷斯。”
赛伊德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这事跟赵诚有关系。”
“老赛！”
雷斯猛地转过头，看向办公桌后的人。
他眼底闪过一道惊慌。
“你……你竟然跟GTI的人混到一起？”
雷斯的声音拔高了一截。
“你这是背叛阿萨拉！”
赛伊德摇了摇头。
“雷斯，你还不知道吗……”
他轻声开口，“阿萨拉和GTI今天合作了。”
雷斯顿时愣住了。
“老赛……你说什么？”
“阿萨拉和GTI，现在是盟友关系。”
“盟友？！”
雷斯的声音破得更厉害了。
跪在地上往前挪了半步，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管这叫盟友？你跟他站在一间屋子里，你让他分我的东西？！”
他声嘶力竭地喊道。
“老赛，你疯了？你这是背叛阿萨拉！”
“背叛？”
赛伊德终于抬了抬下巴。
语气里没带半分火气，却让雷斯后背瞬间窜起一层寒意。
“要说背叛，你雷斯……”
赛伊德直直地看着他。
“你才是阿萨拉最大的叛徒！”
雷斯猛地一噎。
“你坐在这个位置上三年，克扣军饷，阿萨拉士兵的装备全是破烂！”
赛伊德的声音依旧平稳。
却字字见血。
“你在行政楼听唱片的时候，村子在被哈夫克烧，女人孩子在哭。”
“你现在告诉我……”
赛伊德微微俯身，目光锁死雷斯：
“谁才是叛徒？”
雷斯张着嘴。
喉咙里咯咯作响，半个字都挤不出来。
他盯着赛伊德面具后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暴怒，只有一种比愤怒更让他发慌的东西……
失望！
“老赛……”
雷斯的声音一下子垮了，尖利的壳碎得干干净净。
“你不能这样……那些东西是我攒了三年的……”
“你攒的？”
赛伊德打断他，语气带着近乎嘲讽的平静。
“你用什么攒的？用阿萨拉人的命？”
“我——”
“闭嘴。”
赛伊德的声音不重，却带着十足的威压。
“你带三十个人去偷袭，赵诚抓了你，却没杀你。”
“他把你交到我手里，让我处置。”
他看着雷斯。
一字一句道：
“你告诉我，你凭什么跟他讨价还价？”
“我……”
雷斯无言以对。
“你已经不是我认识的那个雷斯了。”
赛伊失望地摇了摇头，
“……体面一点，把所有东西都交出来吧。”
雷斯抿紧了嘴，肩膀控制不住地发颤。
他低头盯着自己的手。
指上还套着那枚沉甸甸的金扳指。
雷斯慢慢把它撸下来，动作慢得像在剥自己的皮。
又解手腕上的金表。
这几年大鱼大肉，表链卡着手腕的肉，他撸了两次才撸了下来。
“老赛……”
雷斯带着最后一丝侥幸，“我那台留声机……是高级货……”
赛伊德没有半分犹豫：
“也交！”
雷斯肩膀塌了一寸，眼里瞬间没有了光。
“雷斯。”
赛伊德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蹲下。
猩红的面具近在咫尺。
那双眼睛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惋惜，有冰冷……
还有点旧日光景的残影。
“你知道你错在哪了吗？”
雷斯张了张嘴：“我不该偷袭GTI……”
“不对。”
“我不该克扣军饷……”
“也不对。”
雷斯沉默了，茫然地望着他。
赛伊德的声音很沉：
“你错在忘了，阿萨拉是谁的。”
雷斯愣住了。
“不是我的，不是你的，是所有阿萨拉人的！”
赛伊德紧紧按住他的肩膀。
“雷斯，你不配坐这个位置！”
雷斯的喉咙动了动，没说出话。
赛伊德看着他。
语气异常平静。
“作为曾经的兄弟，我会让你为了阿萨拉死！”
雷斯猛地一震，死死盯着赛伊德的眼睛。
面具后的眼神很静。
不由得让他想起很多年前。
大坝底下，炮火连天，他们一起扛着哈夫克的进攻。
那时候他还没想着争权。
扯着嗓子问着赛伊德：
“老赛，等把哈夫克赶出去，你想干啥？”
赛伊德那时候没回答。
只是看着山下燃烧的村子，眉头皱得很紧。
现在雷斯懂了。
答案从来都很简单……
赛伊德要把命，留给阿萨拉！
“老赛。”
雷斯脸色苍白得厉害。
“你让我为了阿萨拉而死？”
赛伊德平静地说道。
“你只能为了阿萨拉而死……赎你这些年犯下的罪！”
雷斯的嘴唇颤了一下。
他点了点头。
动作很慢很重，像是认下赛伊德的话。
“行。”
他低头看着地板上的金饰。
看了很久，又重复了一遍。
“行！”
赵诚站在旁边，静静看着这一幕。
他心里清楚。
赛伊德不会这么简单地毙了雷斯。
杀了他。
不过是清理了一个吃里扒外的军阀，溅一地血而已。
赛伊德肯定是准备让雷斯……
死在对抗哈夫克的冲锋路上，把最后一点价值都榨干净！
……用雷斯的血，赎这些年欠阿萨拉的债。
“赵诚。”
雷斯终于认了命，他耷拉着脑袋。
“东西……都在经理室卧室的大保险里面。”
“密码是……”
雷斯喃喃报出一串字符。
“6DFU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