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波塞冬水底套房的厚重木门,幽蓝色的光线瞬间铺满视线。
整面墙的落地玻璃外,是八万六千尾海洋生物的巨型水族箱。几条体型庞大的魔鬼鱼贴着玻璃无声滑过,带起一串细密的气泡。斑斓的鱼群在人造珊瑚礁间穿梭,将整个客厅映照得色彩斑斓。
祁知予站在玄关,脚步顿住了。
京城祁家什么阵仗没见过,但这种直接把海底世界搬进卧室的视觉冲击,还是让她下意识睁大了眼睛。
“这地方……”祁知予走到玻璃前,仰头看着头顶游过的小鲨鱼,转头看向林昭,语气里带着点掩饰不住的兴奋,“还算凑合。”
顾晚瓷把包扔在沙发上,毫不留情地拆台:“刚才在电梯里谁说三十二万一晚纯交智商税来着?现在就凑合了?”
祁知予瞪了闺蜜一眼,耳根微红:“我那是客观评价。再说了,花的是他的钱,我心疼什么。”
林昭没理会两人的拌嘴,径直走到吧台前,倒了杯冰水。
套房是两室一厅的格局。主卧直面水族箱,视野最好,次卧稍微偏一些,但也足够宽敞。
“房间怎么分?”顾晚瓷问。
祁知予抢先开口:“这还用问,我和你睡次卧,主卧归他。总不能让他出钱还睡沙发吧。”
说完,她又觉得这话显得自己太向着林昭,赶紧补了一句:“本小姐认床,次卧那张床看着顺眼点。”
顾晚瓷挑了挑眉,拎起自己的行李箱往次卧走:“行,你说了算。别半夜跑错房间就行。”
“顾晚瓷你闭嘴!”祁知予拖着箱子追了进去,砰地一声关上房门。
客厅安静下来。只有水过滤系统的轻微嗡鸣声。
林昭走到主卧,把行李随手一放,靠在床头,拿出手机。
屏幕上躺着十几条未读消息。
沈佳宜发来的最多。
“林昭,新房的软装今天全都弄好了。我按照你喜欢的风格挑了灰色的地毯,酒柜里也填满了。”
紧接着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沈佳宜穿着一件极短的黑色真丝睡裙,侧身坐在落地窗前的地毯上。江城的夜景在她身后铺开,但焦点全在她白皙的腿和若隐若现的曲线上。
“今天去上了形体课,教练说我腰线练得很好。”
“你什么时候忙完呀?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有点害怕。”
隔着屏幕都能闻到那股精心算计的茶味。
林昭嘴角勾了勾。沈佳宜是个聪明女人,知道怎么展示自己的价值,也知道怎么讨好男人。她有危机感,所以拼命想证明自己的存在感。
林昭单手打字回复:“过几天回去。缺什么直接刷卡。”
对面几乎是秒回。
“不缺东西,就缺你。你先忙,注意休息,我乖乖在家等你。”
林昭没再回,把手机锁屏扔到一边。
这女人很懂分寸,知道什么时候该撒娇,什么时候该收手。不过她要是知道现在自己正带着顾晚瓷和祁知予这两个京城圈子里的顶级千金在三亚开水底套房,估计那点引以为傲的形体课成效都要气得破防。
次卧的门开了。
轻微的脚步声踩在厚厚的地毯上。
林昭抬起头。
祁知予站在主卧门口。
她换上了那套在江北商场买的酒红色分体泳衣,外面罩着一件极薄的半透明白纱防晒衫。
酒红色衬得她原本就冷白的肤色更加耀眼。泳衣的剪裁极其大胆,腰侧镂空,勾勒出盈盈一握的腰线和笔直匀称的长腿。那条蓝宝石项链刚好垂在锁骨中间,随着她的呼吸微微闪烁。
99分的颜值,加上这身打扮,杀伤力成倍叠加。
祁知予靠在门框上,双手背在身后。她明明紧张得脚趾都在用力抓地,下巴却扬得老高,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林昭。
“看够了没?”祁知予见林昭不说话,主动打破沉默。
林昭靠在床头,目光从她锁骨一路滑到脚踝,又慢条斯理地收回来。
“勉强能看。”林昭给出评价。
祁知予气结。这男人嘴里就听不到一句好话。
她踩着拖鞋走近两步,停在床尾,微微俯下身。白纱顺着肩膀滑落一半,露出圆润的肩头。
“你要看赶紧看哦。”祁知予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点故意的挑逗和傲娇,“出去之后,我就要戴口罩了。别人想看都没门。”
林昭笑了。
他坐直身子,伸手抓住她的手腕,稍稍用力。
祁知予毫无防备,直接被扯得跌坐在床沿上。两人距离瞬间拉近,甚至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
“你干嘛!”祁知予慌了,本能地想抽回手,却被林昭攥得死死的。
“不是让我看吗?”林昭盯着她的眼睛,“离这么远,看不清。”
祁知予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连带着脖子和耳根都染上了粉色。她刚才在房间里对着镜子做了半天心理建设,才鼓起勇气出来撩拨一下林昭,想找回点场子。
结果真到了这男人面前,三秒钟不到就溃不成军。
“松手。”祁知予声音都软了,眼神四处乱飘,就是不敢看林昭。
林昭松开手,顺势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弹了一下。
“嘶——你打我干嘛!”祁知予捂着额头,瞪圆了眼睛。
“让你清醒点。”林昭站起身,走到衣柜前拿出一件干净的T恤,“别在这发浪,去拿你的口罩。五分钟后出门。”
祁知予咬着下唇,气鼓鼓地站起来,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住,回头狠狠剜了林昭一眼。
“不解风情的木头!”
门外传来顾晚瓷的声音:“你这脸怎么红成这样?里面开暖气了?”
“要你管!我热不行吗!”
五分钟后。
三人站在酒店大堂。
祁知予已经全副武装。宽大的遮阳帽,黑色的蛤蟆镜,加上一个严严实实的医用口罩。整个人裹得只剩下那件半透明的防晒衫和两条腿在外面晃悠。
顾晚瓷换了身简单的碎花长裙,手里拿着一杯刚买的冰椰青。
“去哪?”顾晚瓷咬着吸管问。
“出海。”林昭把手机放进口袋,“刚才让酒店安排了一艘游艇。来三亚不玩水,难道在房间里看鱼?”
祁知予隔着口罩哼了一声:“算你安排得明白。”
酒店的专属礼宾车已经等在门口。
车子沿着海岸线行驶,直奔游艇码头。
下午的阳光有些刺眼。祁知予坐在后排,时不时扯一下防晒衫的下摆,显得有些局促。
刚才在房间里那一拉,林昭手心的温度到现在还残留在她手腕上。她偷偷瞥了一眼坐在副驾驶的林昭。
男人看着窗外,侧脸轮廓干净利落。
祁知予摸了摸脖子上的蓝宝石项链,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翘。
游艇码头。
一艘七十尺的阿兹慕豪华游艇停在泊位上。船长和两名水手早早等在跳板旁。
“林先生,游艇已经完成补给,随时可以离港。”船长恭敬地迎上来。
林昭点头,率先走上甲板。
祁知予紧跟其后。上跳板的时候,游艇随着海浪晃了一下。祁知予穿着拖鞋,脚下一滑,眼看就要摔倒。
林昭头也没回,反手稳稳托住她的手肘。
“走路看脚下。”
祁知予站稳,甩开他的手:“我知道!”
顾晚瓷走在最后,看着两人这副别扭的样子,无奈地摇摇头。这堂堂祁家大小姐,算是彻底栽在这男人手里了。而且栽得心甘情愿,乐在其中。
游艇缓缓驶离码头,朝着深海区破浪前行。
海风吹散了闷热,空气里带着咸腥的味道。
祁知予摘掉口罩和墨镜,跑到船头,张开双臂迎着海风。酒红色的泳衣在阳光下白得发光。
林昭坐在飞桥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冰水。
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不合时宜地响起。
【叮!检测到目标祁知予情绪波动剧烈。好感度+2,当前好感度:32。】
游艇驶出码头没多久,岸上的酒店群已经缩成一片浅色轮廓。
海面宽阔,阳光落下来,甲板被晒得发烫。
祁知予趴在船头栏杆边,长发被海风吹得乱七八糟,手里还举着手机拍视频。
“顾晚瓷,你过来一点,帮我拍张。”
顾晚瓷坐在遮阳棚下,连眼皮都没抬。
“你拍了二十七张了。”
“二十七张怎么了?这叫记录生活。”
“你那叫给朋友圈修素材。”
祁知予回头瞪她:“你不懂。”
林昭坐在飞桥沙发上,随手翻着手机。刚才沈佳宜又发来几张新房照片,问他床垫软不软,要不要换成更适合他的。
林昭只回了两个字:“都行。”
沈佳宜秒回:“那我今晚亲自试试。”
林昭看完,懒得再理,直接扣下手机。
船长老郑从驾驶舱出来,四十多岁,皮肤晒得发黑,手里拿着两瓶冰矿泉水。
“林先生,前面过了礁区,水流稳一点。要不要进来试试?这条船的操控不难,我给您讲讲。”
林昭抬头:“能开?”
“近海平稳航段没问题,我在旁边盯着。”老郑笑道,“不过您要真想自己玩,得去考游艇驾驶证。现在先感受一下,图个新鲜。”
祁知予眼睛顿时亮了。
“还能开船?”
老郑点头:“当然。七十尺以下的游艇,熟悉操作后不复杂,主要就是看海况、航线、避让规则,别把海当自家停车场就行。”
林昭起身进驾驶舱。
祁知予也立刻跟上,顾晚瓷慢悠悠放下椰青,拿着手机坐到了后面。
驾驶舱视野很好,前方是一望无际的海面,仪表盘上密密麻麻全是按键和屏幕。
老郑指着中间的方向盘。
“这个是舵轮,控制方向。左边是油门,右边是倒车和泊位辅助。现在船速二十一节,您扶住舵,别急着转,大船有惯性,方向得提前预判。”
林昭坐进驾驶位,手搭在舵轮上。
船体随着浪头轻轻起伏。
祁知予站在他旁边,原本还挺兴奋,见林昭真上手了,反而有点紧张。
“你会不会开?”
“不会。”
“那你坐得这么理直气壮?”
“船长在旁边,怕什么。”
老郑忍不住笑了:“祁小姐放心,林先生手挺稳。游艇不像跑车,最怕乱打方向。刚开始开得稳,比开得快重要。”
林昭照着老郑的提醒,轻轻转了半圈舵轮。
游艇没有立刻偏转,几秒后,船头才慢慢调向右侧。
祁知予扶着旁边的扶手,看着外面海面变化,忍不住问:“这就转过去了?”
“船大,反应慢。”林昭说,“跟你发脾气不一样。”
祁知予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林昭!”
顾晚瓷在后面笑出了声。
老郑装作没听见,继续讲:“前面那片深蓝色海域水深,适合停船浮潜。待会儿可以下锚,玩水上摩托和海钓。林先生要是感兴趣,我再教您靠泊。”
林昭看了眼航线:“这里离岸多远?”
“大概七海里。”
“行,去那边。”
老郑站在旁边,没再插手。
林昭握着方向,控制着船速,没多久就适应了节奏。游艇切开海面,尾部拖出长长的白浪。
祁知予看着他侧脸,心里莫名有点别扭。
这人开跑车时就够招人烦了,开游艇居然也像模像样。
有钱,长得不差,脾气还不顺着她。
最烦的是,她居然开始觉得这样挺好看。
系统提示在林昭眼前跳了一下。
【祁知予好感度+1,当前好感度:33。】
林昭余光扫到她。
“站这么近干什么?”
“我看船。”
“船在前面。”
“我乐意。”
祁知予说完,转身就往外走,步子踩得很重。
顾晚瓷看着她的背影,淡淡开口:“你再嘴硬两天,三亚的海水都要变甜了。”
“顾晚瓷,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行。”
顾晚瓷低头喝椰青,笑得很淡。
半小时后,游艇停在一片海湾附近。
海水清得能看见浅处的礁石,远处还有几艘私人游艇停泊。有人在玩水上摩托,有人躺在浮台上晒太阳,音乐声隔着海风飘过来。
船员放下锚,老郑带人把水上玩具搬到甲板上。
祁知予脱掉防晒衫,露出酒红色泳衣,站在船尾看了几眼水上摩托。
“那个能玩吗?”
“会骑吗?”林昭问。
“没骑过。”
“那你坐后面。”
祁知予立刻皱眉:“凭什么我坐后面?”
“你开?”
“我可以学。”
“掉海里别喊。”
“谁喊谁是狗。”
林昭看了她一眼:“行,狗先上。”
祁知予气得想踹他,又怕真被他丢下,只能咬牙爬上水上摩托。
林昭坐到她前面,拧动把手。
水上摩托猛地窜出去。
祁知予猝不及防,整个人往后一仰,下一秒又被惯性甩回来,双手直接环住林昭的腰。
“慢点!”
“刚才不是挺能?”
“我让你慢点!”
海风灌进耳朵,祁知予的喊声被吹得断断续续。
林昭没再加速,带着她绕着海湾跑了一圈。祁知予起初还紧张,后面渐渐放开,甚至敢松开一只手去碰飞溅的水花。
回到游艇时,她头发全湿了,脸上却带着笑。
“再来一圈。”
“没油了。”
“你骗人。”
“你也能听出来?”
“林昭,你少阴阳怪气。”
就在这时,旁边一艘白色游艇缓缓靠近。
那艘船比林昭这艘小一些,甲板上站着三个年轻女人,穿着颜色各异的比基尼,身边还架着补光灯和直播设备。
其中一个穿蓝色泳衣的女生朝这边挥手。
“帅哥,打扰一下!”
林昭站在水上摩托旁边,没动。
对方见他看过来,笑得更甜。
“我们船上的水上摩托坏了,船长在修。能不能借你们的拍几张视频?我们不白借,可以付钱。”
老郑走过来,看了一眼对方游艇。
“他们那边确实有点故障,推进器估计卡东西了。”
蓝泳衣女生踩着船沿,声音更娇:“我们就是来拍点海岛素材,耽误不了几分钟。帅哥,你这边方便吗?”
祁知予脸上的笑已经没了。
她站在林昭身后,头发还滴着水,盯着那几个女人。
这几个一看就不是单纯借东西。
尤其是那个蓝泳衣,眼睛都快贴林昭身上了。
林昭没兴趣陪陌生人拍视频,正要拒绝,老郑却低声说:“林先生,她们船上有个姑娘刚才玩水的时候脚扭了,想借咱们的船回码头。那边维修要等拖船过来,至少一个小时。”
蓝泳衣女生立刻接话:“我们不麻烦的!回去以后给您发红包,真的。”
祁知予冷不丁开口:“不用发红包,坐不起游艇就别出海。”
空气静了一下。
蓝泳衣女生表情僵住,随后笑道:“妹妹,你误会了,我们也是正常租船出来玩的。”
“谁是你妹妹?”
“那叫姐姐?”
祁知予脸一黑。
顾晚瓷坐在遮阳棚下,差点把椰青喷出来。
林昭瞥了祁知予一眼。
这位大小姐吃醋的时候,攻击性还挺强。
“老郑,船上还有位置吗?”林昭问。
“有。”
“让受伤的上来,其他人等拖船。”
蓝泳衣女生立刻急了:“帅哥,我们三个一起的,怎么能把朋友一个人送走?而且她脚也不是特别严重,我们扶着就行。”
林昭没理她。
“受伤那个上来,剩下两个留船上。”
蓝泳衣女生脸上的笑有点挂不住了。
她本来还想借着这个机会搭上林昭,结果对方连微信都没问,直接把她当空气。
旁边穿白色泳衣的女生朝林昭抛了个媚眼。
“帅哥,我们其实不占地方。你们去哪儿玩?要不带我们一起呗,人多热闹。”
祁知予终于忍不住了。
“你们是没听懂人话,还是耳朵进水了?”
白泳衣女生脸色一变:“你这人怎么说话呢?”
“我说,别往别人的船上贴。”祁知予摘下墨镜,露出那张精致得过分的脸,“听懂了吗?”
对方看到祁知予的长相,气势先弱了几分。
再看顾晚瓷坐在后面,神情冷淡,一身碎花长裙都压不住那股矜贵劲。
蓝泳衣女生眼神变了变,心里已经有数。
这两个估计不是普通人。
林昭更不像她们能碰的那种凯子。
“算了,不麻烦了。”蓝泳衣女生扯了扯同伴,“我们等拖船。”
林昭没再看她们,转身朝船尾走。
祁知予跟在后面,脸色还不好看。
“你刚才为什么不直接赶人?”
“她们没上来,赶什么?”
“她们明摆着想贴你。”
“想贴我的人多了。”
祁知予脚步一顿。
林昭回头看她:“你管得过来?”
“我又没管。”祁知予立刻嘴硬,“我就是觉得她们烦。”
“嗯,祁大小姐替我维持海上治安。”
“你少得意。”
顾晚瓷走过来,顺手把祁知予落在沙发上的防晒衫递给她。
“披上,晒黑了。”
祁知予接过衣服,没好气道:“我晒黑了也比那几个好看。”
顾晚瓷点头:“这倒是真的。”
祁知予嘴角刚要翘起,又觉得不对。
“你是在哄小孩吗?”
“你现在和小孩差不多。”
“顾晚瓷!”
甲板上重新热闹起来。
老郑教林昭看电子海图,又讲了锚泊、避让和无线电呼叫。林昭试着把游艇往前挪了几十米,再靠着辅助推进器调整船身。
老郑在旁边看得满意。
“林先生,您上手很快。很多客人一摸方向盘就猛打舵,恨不得把船开成漂移。您这稳得住,练两次就能考证了。”
林昭笑了笑:“买一艘放江城,平时能开吗?”
老郑愣了下,随即认真回答:“能,东湖那边不行,得停港口。要是您常来三亚,建议买四十到六十尺,配全职船长和船员,维护费一年也不少。”
“回头联系你。”
“好嘞。”
祁知予坐在旁边听着,心里又有点不是滋味。
她还在为那几个陌生女人生气,这人已经开始盘算买船了。
顾晚瓷靠近她,低声问:“还气?”
“谁气了?”
“那你手里的冰杯快被捏扁了。”
祁知予低头一看,杯壁已经被她捏得变形。
她松开手,耳根有点热。
“我只是觉得他太招摇。”
“人家坐那儿都有人扑。”
“那也烦。”
顾晚瓷看着她:“你烦的是那些女人,还是烦林昭没哄你?”
祁知予沉默两秒。
“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多?”
顾晚瓷笑了下,没再逼她。
下午四点多,海面开始起风。
远处云层压下来,阳光没那么刺眼,浪也比刚才大了些。
老郑看了眼天气雷达,提醒道:“林先生,风向变了,半小时内可能有阵雨。咱们最好返航。”
“回去吧。”林昭说。
船员开始收拾浮潜装备。
祁知予站在船尾,低头整理自己的蓝宝石项链。刚才玩水时,项链扣有些松,她怕掉,准备摘下来放进包里。
偏偏这时,旁边那艘白色游艇的维修船赶到。
拖船靠近时卷起一阵浪。
阿兹慕船身猛地晃了一下。
祁知予脚下没站稳,手里的项链滑了出去,蓝宝石在空中闪了一下,掉在船尾边缘。
“我的项链!”
她下意识扑过去。
林昭回头时,正看见祁知予半个身子探出栏杆,伸手去够那条项链。
“祁知予,别动!”
又一个浪头拍过来。
船尾地板上全是水,祁知予脚下一滑,手指刚碰到项链,整个人已经失去平衡。
顾晚瓷脸色骤变。
“知予!”
祁知予甚至没来得及叫出声,身体越过栏杆,直直朝海里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