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云峥收起那柄染血后白色涂层剥落、露出底下幽暗本体与暗红纹路的“空间撕裂者”,动作从容不迫,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日常的练习。
她转身,踏过狼藉的战场,走向自己那辆同样布满刮痕、沾满血污与尘土的灰色轿车。
时云峥拉开车门,正准备清理一下身上的血污,习惯性地瞥了一眼个人终端,目光在扫过某个数值时,骤然定格。
【魅力值:160】
这个数字,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她刚刚用《基础炼神诀》构筑起的平静心湖,激起一圈圈带着讥诮和荒谬感的涟漪。
数值暴涨!
除了上次厄龙被捕那场闹剧带来的意外之喜。
这是涨幅最夸张的一次,甚至超过了单人屠灭上千野蛮疯牛群的壮举。
为什么?
她刚刚做了什么?
时云峥仔细回溯——没有惊天动地的壮举,没有厄龙那种疯癫吸睛的表演。
有的只是一场……针对亲妹妹的、处心积虑的、残酷的追杀和致残。
断其一臂,毁其一目。
然后,魅力值就像坐上了火箭,直冲160!
刹那间,一种冰冷彻骨的明悟,如同毒蛇般缠绕上她的心脏。
她明白了。
全明白了。
原来如此……
原来观众们爱看的,从来不是什么艰苦卓绝的生存搏杀,不是什么对力量极限的探索与挑战。
他们爱看的是这个——是姐妹相残的戏码。
是至亲反目、刀剑相向的狗血淋漓。
他们爱看的是武辰毅那种“不离不弃”、“舍身护花”的八点档忠犬剧情。
哪怕这“花”内里早已腐烂生蛆。
他们爱看的是弱者被欺凌、被摧残时流露出的痛苦、恐惧和绝望。
……以及那“恰到好处”的、总能化险为夷的“幸运”。
他们爱看的是伦理的崩坏,是道德的践踏,是所有的阴暗面在名为“生存”的舞台上被无限放大,供他们高高在上地点评、取乐。
“呵……”
一声极轻的、带着浓浓嘲讽意味的冷笑,从时云峥喉间溢出。
时云峥抬起手,看着指尖尚未干涸的、属于时云嵘的血迹,眼神冰冷得如同西伯利亚的冻土。
多么讽刺啊。
时云峥辛辛苦苦刷怪,提升实力,在生死线上挣扎,魅力值增长缓慢如蜗牛。
而她仅仅是对那个虚伪的妹妹施加了应得的报复,展现了人性中最直接的恨意与残酷,这魅力值就像发了疯一样飙升!
这所谓的“神明游戏”,这幕后的“观众”,他们的品味,还真是……低俗得可以。
她想起厄龙被捕时,自己因为身处旋涡边缘而暴涨的魅力值。
那时她还只是隐约觉得荒诞,现在,她彻底看清了。
——这群“神明”,就是一帮追求刺激、热爱冲突、沉迷于各种戏剧性场面的终极乐子人。
他们不在乎真相,不在乎善恶,甚至不在乎强弱。
他们在乎的,是“剧情”是否足够“精彩”,是否足够“跌宕起伏”,是否足够满足他们那漫长生命中所剩无几的“好奇”与“恶趣味”。
让他们生存是表象,表演才是内核。
这个认知,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对这场游戏更深层次的理解。
她之前还在反思自己是否太过“无趣”,是否应该改变风格去“讨好”观众。
现在看来,她根本无需刻意改变自己冷酷杀戮的本性。
只要这杀戮的对象足够“特殊”,过程足够“曲折”,情节足够“虐心”,自然就能吸引那些“神明”的目光。
追杀亲妹妹,残害“气运之子”。
对抗看似不可违逆的“命运”和“庇护”……还有比这更“精彩”的剧本吗?
时云峥缓缓擦掉手上的血迹,眼神从最初的讥讽,逐渐沉淀为一种深不见底的、带着一丝玩味的冰冷。
她知道了。
既然观众爱看,那她就……演给他们看。
“运气”真的可以做到次次庇护时云嵘化险为夷吗?
未必吧?
必有老登在背后作弊。
不过,时云峥不会按照他们预设的“弱者逆袭”或“姐妹情深最终和解”的俗套剧本走。
她的剧本,只有一个主角,一个结局。
——那就是她时云峥,踏着所有敌人的尸骨,包括那时云嵘和她背后那该死的“运气”,最终登顶。
而这个过程,观众们不在乎有多么血腥,多么残酷,多么挑战所谓的“伦理”,甚至她们反目成仇的原因也是无人知晓的,但是就是爱看狗血的剧情。
这暴涨到160点魅力值,不再让她感到荒谬,反而成了她手中一枚新的筹码,一个清晰的指向标。
她抬头,望向灰蒙蒙的、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窥视的天空,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愈发明显。
“喜欢看,是吗?”
时云峥在心中低语,如同与无形的存在对话:“那就……好好看着吧。”
“这才只是……序章。”
她收回目光,不再理会那刺眼的魅力值数字,开始冷静地检查载具损耗和物资情况。
心态已然完全不同——之前的平和是对自身情绪的掌控,现在的平静,则是对未来道路的清晰洞悉和冷酷规划。
她知道,接下来的路,她不仅要提升实力,更要学会如何更好地“利用”这些“观众”,如何将他们的“喜好”,变成自己复仇和登顶的助力。
这场游戏,越来越有趣了。
……
时云峥一直都不是什么令人惊艳的美人,只是171公分的身高在女性中算得上挺拔高挑,简单的马尾辫因为之前的激战而有些散乱,几缕发丝沾着汗水和血污贴在额角脸颊。
身上穿着开宝箱开出来的最基础款的深灰色作战服,此刻更是破损处处,染满了暗红褐色的血痂,紧紧包裹着她精悍而充满力量感的身躯。
连日以来属性点的进化、无数次生死边缘的搏杀、以及《血海潮生诀》那霸道功法的浸染。
让时云峥原本只是略显冷峻的气质中,沉淀下了几分挥之不去的、令人心悸的威严与煞气。
那是一种手刃无数生命后自然凝聚的气势,无需刻意彰显,只需一个眼神,便足以让弱者胆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