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他这样的‘实验品’,各个文明、各个实验室里,没有一亿也有八千万,要是各个都生气,我早就气绝身亡了。”
“我的小女儿也养了很多我不理解的东西,不理解但是尊重,我并不能掌控一切,孩子生来就是债。”
她话锋一转,语气带着探究:“不过,时云峥,你真的很贪心,但贪婪本身并没有什么错,贪婪,往往是驱动智慧生灵走向强大的原始动力之一。”
她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时云峥,落在了她身后正挣扎着爬起来、警惕地望着这边的长生身上。
“怎么样?现在你应该很清楚了吧,这个实验品,体内属于‘制造’的那部分基因序列是隐性且不稳定的,像他这样的根本继承不了漆蛇的创造天赋,你留着他也研究不出什么结果。”
“现在,为了平息可能到来的麻烦,或者……为了讨好我们漆蛇一族,你要不要现在杀了他,表明你的立场和‘懂事’?”
漆姑的声音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冷漠,仿佛在教导她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道理。
时云峥猛地抬起头,看向长生。
小家伙虽然害怕,但那双竖瞳里依旧带着倔强和对她的依赖。
时云峥想起这段时间,这个嘴硬心软的小家伙陪着她一起狩猎,一起啃干粮,虽然贪财总惦记着星际币,但遇到危险时总会挡在她前面……
她重新低下头,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和坚定:“不会,老师,我不会杀了他。”
时云峥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的理由听起来更充分,更值得同情:“他……他诞生在这个世界上,又不是他自己能选择的,他才几岁?罪恶不属于他。”
“……他有什么错呢?他没有父母疼爱,没有师长朋友关心,甚至连一天学都没上过,为了活着艰难挣扎……对不起老师,对不起。”
她顿了顿,抬起头,勇敢地迎上漆姑深邃的目光,语气带着一丝恳切:“但是!但是老师,我也很在乎您的心情!我不想让您对我失望……”
漆姑的虚影沉默了片刻,再次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时云峥,你贪婪、虚伪、还记仇。”
“他现在已经没什么利用价值了,对你而言,最明智、最有利的做法就是立刻清除这个潜在的麻烦,你不明白这个道理吗?”
“我明白……”
时云峥的声音有些发颤,但还是坚持说道:“可是……我们一起并肩作战了好几天,一起面对过怪物,也一起分过食物,……我……不能为了利益就杀了他,我做不到,他从前被迫流浪是从未被任何文明教化过的野兽,我既然收养了他,我就有责任照顾和教化他。”
“责任?”
漆姑似乎咀嚼了一下这个词,虚影中传来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那你还问我做什么?既然已经决定了,那就留着吧。”
听到老师似乎没有强逼的意思,时云峥心里松了口气,但同时又涌起一股莫名的失落。
老师是不是觉得她太优柔寡断,不堪造就了?
就在漆姑的虚影开始缓缓变淡,即将彻底消失的那一刻,一个名字清晰地传入了时云峥的耳中。
“我叫漆姑。”
时云峥猛地一怔,随即,那双原本因为受伤和紧张而有些黯淡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落满了星辰。
她望着虚影消失的方向,脸上控制不住地扬起一个带着点傻气的、灿烂的笑容,刚才的忐忑和失落一扫而空。
整个人像是被主人安抚过、顺了毛的小奶狗,满足又带着点依恋。
时云峥对着空无一物的前方,用力地、清脆地应道:
“好的,老师!”
……
刚刚经历了一场无妄之灾,时云峥胸口还隐隐作痛。
时云峥给自己和长生各自注射了强效恢复剂,药力正在化开,滋养着受损的内腑和震裂的虎口。
长生穿着那套暗红色的小作战服,蔫头耷脑地坐在地上,显然还没从刚才差点被“清理门户”的惊吓中完全恢复。
就在这时,一股极其清淡、若有似无的异香悄然弥漫开来,并非花香,更像某种高级香料混合着雪松的清冷气息。
“你好。”
一个清越悦耳,带着点慵懒磁性的男声突兀地响起。
时云峥猛地回头,瞳孔微缩。
只见载具旁边,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多了一个人。
这是一个极其出色的……男性?
或者说,狐族青年。
他看着约莫人类二十出头,身姿修长挺拔。
一身郁金配朱红的考究丝质长袍,近似汉服交领广袖,线条却更为简练流畅。
袖口与衣摆以银线绣满繁复精巧的狐踏云暗纹,一举一动,纹样便在光影里漾开细碎流转的光泽。
长袍松松搭在身上,不见半分邋遢,反倒透出一股随性风流。
一袭银发似月华倾泻,未加束冠,尽数散落在后背。
发丝之间,一对毛茸茸的白狐耳直直竖立,耳尖晕着一抹俏红,时不时敏感地轻轻颤动。
他的面容堪称绝色,雌雄莫辨的精致,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
一双微微上挑的狐狸眼,眼瞳是比繁星更深邃几分的琥珀金色,此刻正半眯着,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打量,眼尾天然带着一抹淡淡的绯红,平添几分妖异的风情。
挺直的鼻梁下,淡色的薄唇唇角似笑非笑地勾着一个微小的弧度。
他右手握着一支长约一尺的金色细长烟斗,烟斗造型优雅,斗钵处镶嵌着一颗剔透的蓝宝石,此刻并没有点燃,只是被他修长的手指闲闲地把玩着。
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像一幅活过来的古典水墨画,又带着非人的、惊心动魄的美感。
时云峥仅仅是愣神了一瞬,大脑立刻高速运转起来。
银发,狐耳,与繁星相似的琥珀金眼瞳兽人。
时云峥瞬间反应过来,脱口而出:“你是……繁星那个幸运值1000的哥哥?”
狐耳青年唇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加深了些,但眼神里可没什么暖意,更像是某种礼貌性的营业表情。
“是啊,是我。”
他声音依旧慵懒听不出喜怒,用烟斗轻轻敲了敲自己的掌心:“我来接我弟弟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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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馨提示:并不是所有客人和观众都是神明,神明没有那么大数量,客人的条件也没有那么苛刻,目前客人中神明降临的只有老师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