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外,是吞噬一切生命与希望的极寒地狱,是神明掷下的、考验众生的残酷骰子。
车内,是一片温暖的的孤岛,是时云峥的坚实堡垒。
而前方的平行公路,依旧在风雪中蜿蜒,隐没于混沌的白色尽头,仿佛永远,没有终点。
时云峥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冰冷,她又看了看窗外那片疯狂咆哮的、仿佛要吞噬一切的白色死亡世界。
长生嘟嘟囔囔地回来:“车没有任何问题,才刚刚升级好,能有什么问题,多此一举让我上下跑一趟。”
“辛苦了,长生,我们走吧。”
时云峥把控制台设置好自动驾驶,语气平静无波:“跑我们的公里数,这点风雪,还拦不住我们的车。”
如果是升级前的车,可能还会被暴风雪阻挡要下车铲雪才能前进,但是这个载具一定不会,一定程度上,这个载具已经脱离蓝星科技了。
引擎发出低沉而稳定的轰鸣,如同巨兽苏醒的心跳。
经过特殊强化的、带有防滑链和加热功能的宽大轮胎,沉稳地碾过厚厚的积雪,留下两道深深的车辙,但很快又被新的落雪覆盖。
载具“獠牙”如同一位来自钢铁国度的无畏骑士,义无反顾地、坚定地劈开前方狂暴的风雪帷幕,沿着那无尽延伸的、象征着死亡与希望的公路,向着未知的前方,亦是向着她矢志的终点,缓缓而坚定地开始移动。
……
车窗外,已然是一片被白色恐怖彻底统治的地狱。
极寒暴风雪如同一位暴虐的冰霜君主,正肆无忌惮地展示着它的绝对权柄。
狂风化作了无数柄无形的、冰冷的巨锤,裹挟着密集到令人窒息的雪片,疯狂地捶打着大地上的一切。
能见度几乎降为零,目光所及,只有一片混沌翻滚的、吞噬光线的惨白。
积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堆积,轻易地掩埋了低矮的障碍物,将公路的轮廓都模糊、扭曲。
远处偶尔传来令人牙酸的“嘎吱”声,那是树木不堪重负被积雪压断,或是某些结构脆弱的建筑残骸在风雪中彻底垮塌的哀鸣。
温度早已跌破生命能够承受的极限,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连灵魂都能冻结的死寂寒意。
可以想象,此刻仍在户外挣扎的生命,无论是玩家还是怪物,都在经历着何等残酷的折磨。
血液会凝滞,肌肉会僵硬,意识会模糊,最终在无边的寒冷中,化为一座座姿态各异的冰雕,成为这片白色坟场新的装饰。
然而,在这片仿佛要冻结一切的死亡世界里,“獠牙”的内部,却是一方截然不同的、温暖如春的净土。
高效的恒温系统将凛冽的严寒彻底隔绝在外,维持着让人体感舒适的温度。
空气清新,没有丝毫冰冷刺骨的感觉。
时云峥甚至只穿着一套在某个休息站交易来的、贴身的恒温保暖衣,外面随意披了件外套,就感觉恰到好处。
她原本靠在驾驶座上,看着窗外那如同世界末日般的景象,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这种极端天气下,会不会有那些不耐寒的怪物被冻僵、甚至冻死在外面?如果能找到,岂不是可以轻松“捡漏”,白捡经验和可能掉落的宝箱?
这个念头刚升起,她甚至微微直起了身子,目光扫向载具的探测系统。
但是大雪覆盖了一切,探测系统好像也没有什么大用了。
于是下一刻,一股强烈的、由内而外的慵懒感,如同温暖的潮水般席卷了她。
窗外那鬼哭狼嚎的风声,那仿佛能撕碎一切的暴雪,都成了最好的“劝退”理由。
时云峥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那件柔软舒适的恒温保暖衣,感受着布料下传递来的、恒定不变的暖意,刚刚提起的那点兴致瞬间烟消云散。
时云峥有点太舒服不太想出她的乌龟壳子。
“算了……”
她心里嘀咕了一声,身体重新放松地靠回椅背,甚至还慵懒地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外面这鬼样子,出去一趟还不够麻烦的,说不定刚开门,风雪就能灌一车,而且,能被这种天气冻死的小怪,估计也掉不了什么好东西,不值得。”
时云峥撇撇嘴,开始给自己的懒惰找借口,内心那份源于自身强大和载具优越性能的优越,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别的玩家在风雪中挣扎求生,为了取暖和活下去而拼尽全力。
而时云峥,却可以因为“懒”而放弃唾手可得的“捡小漏”机会。
这种“选择权”,本身就是一种强大实力的象征。
“倒也不差这一会儿。”
她心安理得地想:“等风雪小点再说,或者……干脆等它们自己送上门来。”
守株待兔吗?等着怪物一脑袋撞死在她的载具上,时云峥都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
不过,倒是可以等到风雪稍微小一点再下去捡漏。
建立在绝对安全基础上,她打定了主意当“缩头乌龟”,时云峥便将目光投向了车内。
她总得找点事做,不能真闲着。
她视线一转,落在了正抱着一包薯片,咔嚓咔嚓吃得正香,竖瞳却好奇地盯着窗外雪景的长生身上。
“长生。”
她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吩咐,却又因为环境的安逸而显得没那么冷硬:“别光顾着吃了。”
“你,看着点前面的路况,有什么异常,比如大的障碍物、雪堆,或者……有不开眼的东西撞上来,及时告诉我。”
长生闻言,墨绿色的竖瞳从窗外收回,斜睨了时云峥一眼,小脸上带着惯有的傲娇和不情愿,嘴里还含着薯片,含糊不清地抱怨:“烦死了<(`^´)>,烦死了,又使唤我……这破路,除了雪还是雪,有什么好看的……,而且有自动驾驶系统,能出什么事啊?”
他虽然嘴上抱怨着,但还是磨磨蹭蹭地挪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一双小短腿够不到地,在空中晃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