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群无声无息,马蹄踏雪无痕,唯有手中那燃烧着幽蓝色、仿佛能冻结灵魂火焰的长枪,划破空气时发出的凄厉尖啸。
它们的目标明确,仿佛有了智慧一样,就是从侧翼发起冲锋,用那冰冷的死亡之枪刺穿“獠牙”相对薄弱的侧面装甲。
同时,雪地中窜出数十只磨盘大小、长着六只闪烁着残忍嗜血红光的复眼、狰狞口器不断开合、滴落着嗤嗤作响的腐蚀性粘液的六眼雪蜘蛛。
六眼雪蜘蛛行动迅捷如电,借助积雪的掩护,从底盘下方和车轮附近发起攻击,不断喷吐出坚韧无比、并带有强烈神经毒素的灰白色蛛网,试图缠绕轮胎、堵塞武器射击孔。
更远处,还有七八只上半身是肌肉虬结、皮肤青黑、面容狰狞的类人形态,下半身却是强壮马躯的半人马巨魔。
半人马巨魔发出野蛮而嗜血的咆哮,手持巨大的、缠绕着冰霜的骨棒或粗糙的石斧,迈开四蹄,发起势不可挡的集团冲锋,目标直指车尾。
这些怪物,仅仅是这第一波,其中许多个体散发出的能量波动,就已经稳稳超过了20级。
远远超出了时云峥可以凭借自身实力轻松进行单体对抗的范畴。
“不能让他们靠近形成合围,长生,系好安全带,坐稳了!”
时云峥眼神瞬间变得如同万年寒冰,没有丝毫犹豫,精神力瞬间沟通载具核心,激活了那烧钱如流水的武器系统。
此刻,吝啬就是自杀!
“嗡——轰——!!!”
车顶那座双联装中型等离子炮塔率先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炮管积蓄的幽蓝色电光达到极致,随即两道水桶般粗细、蕴含着毁灭性能量的等离子光柱。
就如同天神投出的雷霆之矛,悍然撕裂了狂暴的风雪帷幕,带着灼热的高温和冲击波,狠狠地轰入了怪物最密集的区域。
“轰隆——!!!”
地动山摇般的爆炸声响起。
炽烈的火光与四处迸溅的幽蓝电浆瞬间吞噬了那片区域。
首当其冲的两头冰原巨兽连惨叫都没能发出,厚重的冰甲在绝对的能量冲击下如同纸糊般碎裂、蒸发,庞大的身躯被炸成漫天飞舞的冰晶和焦黑的碎块。
周围的十几只六眼雪蜘蛛和两名幽灵骑士也被爆炸的余波卷入,瞬间化为飞灰。
雪地被炸出一个焦黑的大坑,融化的雪水混合着怪物的残肢和粘液,发出滋滋的声响。
几乎是同时,车身两侧的装甲板迅速滑开,四门高能脉冲射线枪探出枪口,发出低沉而急促的“滋——滋——”声。
炽白色的脉冲射线如同死神的精准镰刀,开始以极高的射速进行扫射。
那些试图从侧面靠近的幽灵骑士和半人马巨魔,纷纷被灼热的射线精准命中,铠甲被洞穿,身体被撕裂,化作破碎的能量光点和冻结的尸块。
第一波聚集起来的怪物,在“獠牙”这头钢铁凶兽的狂暴火力下,被以摧枯拉朽之势迅速清理一空。
焦黑的雪地上,除了残骸,还零星闪烁着几抹代表着掉落物的光芒——几个青铜和白银级别的宝箱。
但时云峥连看一眼的时间都没有!
她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雷达屏幕上——更多的、更加密集的红点,正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群,从更远的方向,以一种令人绝望的速度逼近。
第二波、第三波……仿佛没有尽头。
“走!”
时云峥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没有丝毫战胜第一波敌人的喜悦,只有无边的紧迫感。
时云峥猛地将动力操纵杆一推到底。
经过系统强化的载具引擎发出不甘被束缚的震天咆哮,澎湃的动力瞬间传递到四个经过防滑强化的轮胎上。
她甚至下意识地将制造天赋附带的、对速度的微妙感知和掌控力运用到了载具操控上。
仿佛达到了人车合一的程度。
“獠牙”如同有了灵魂被注入了一针强心剂,轮胎疯狂刨开深厚的积雪,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沿着刚刚被清理出来的、暂时安全的路线,疯狂地冲了出去。
必须逃!
必须拉开距离!
绝不能被这源源不断的怪物潮彻底包围、淹没!
然而,那十个高级引怪装置叠加绑定在“獠牙”上的效果,恐怖得令人绝望。
它就像是一个无比醒目的、持续散发着超强信号的灯塔,吸引着这片区域所有的“飞蛾”前来扑火。
无论“獠牙”的速度多快,无论时云峥如何利用残破的建筑、冰冻的河谷等地形试图摆脱,用不了多久。
——短则几分钟,长则十几分钟。
——新的、形态各异的怪物群就会如同鬼魅般,再次冲破风雪的阻挡,嘶吼着、咆哮着,从各个方向追上来。
逃亡与战斗,成了唯一的旋律,循环往复,看不到尽头。
时云峥驾驶着“獠牙”,在能见度极低、路面状况不明的暴风雪中亡命奔逃。
她的神经始终紧绷如弦,双手稳稳握住方向盘。
时而猛打方向避开突然出现的深坑或被积雪掩盖的残骸,时而毫不犹豫地启动车头那狰狞的楔形冲击角,直接将拦路的小型怪物或障碍物撞得粉碎。
车顶的等离子炮和两侧的脉冲射线枪,只要进入冷却完毕状态,就会立刻发出怒吼,清理掉前方或侧翼最具威胁的目标。
能量结晶的储备,如同开了闸的洪水般飞速消耗。
一枚……两枚……
当第六枚价值一千星际币的高纯度能量结晶,因为等离子炮塔的持续高频射击而能量耗尽,从安装槽中自动弹出,化为一块毫无光泽的透明晶体时。
——时云峥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在抽搐,好像她心头被剜下的肉!
那可是六千星际币。
“他爹的!亏大了!亏到姥姥家了!”
时云峥内心在疯狂滴血,一股强烈的悔意涌上心头。
不同意被招揽就要弄死她。
她后悔的不是因为拒绝得罪了那个亡灵族女人。
她极其极其极其极其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开门!
为什么要放那个晦气丑陋的家伙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