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壮有力的墨绿色蛇尾在千钧一发之际,不仅卷住了她的腰肢,更在碰撞前的一瞬,灵巧而坚定地向上翻卷,如同最坚韧的盾牌,牢牢护住了她的头颈要害。
紧接着,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从蛇尾传来,带着她以超越自身极限数倍的速度向后倒飞!
那感觉,如同被一张无形巨弓全力射出,耳边只剩下凄厉的风声和心脏擂鼓般的狂跳!
“嘭——!!!”
一声沉闷而剧烈的撞击声,混合着土石崩裂的动静。
长生的蛇尾卷着她,结结实实地撞在了数十米外一道相对坚实的风化土坡背面,激起的尘土瞬间将他们淹没。
但这及时的、强悍到极致的保护性撞击,也让他们成功逃离了那诡异爆炸最致命的中心范围。
“轰隆隆——!”
剧烈的爆炸余波如同无形的海啸,从土坡上方呼啸而过,携带着被撕裂的空气、粉碎的砂石、以及浓郁到化不开的精神污染气息。
即便有土坡作为屏障,时云峥依然感觉头脑像是被重锤狠狠敲击,眼前阵阵发黑,耳朵里充斥着尖锐的耳鸣,恶心的眩晕感不断上涌。
“嘶——”
身旁的长生也发出了压抑的、带着痛楚的嘶嘶声。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秒,又像是一个世纪,那令人窒息的精神震荡和物理冲击波终于缓缓平息。
飞扬的尘土渐渐落定,露出了一片狼藉。
时云峥剧烈地喘息着,感觉肺部火辣辣地疼,她用力从长生依旧紧紧缠绕的蛇尾中挣脱出来,半跪在冰冷的土地上。
伪装过后英俊的男性脸庞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额头上密密麻麻全是冰凉的冷汗,后背也早已被冷汗浸透。
刚才那一瞬间的生死危机,让她至今心有余悸。
她第一时间看向长生。
只见小家伙已经恢复了人形,蜷缩在地上,小脸同样煞白,但更触目惊心的是他的一条手臂和侧腰。
那里对应着刚才蛇尾的位置,墨绿色的鳞片状纹路黯淡无光,皮肤上布满了细密的、仿佛被灼烧和撕裂的伤口,最深的地方甚至能看到泛着不正常暗红色的血肉,鲜血正不断渗出,将他的本来就是红色的衣服染出暗红色的一大片。
幸运的是,看起来没有伤到骨骼,但这伤势也绝对不轻。
而她自身,除了精神震荡带来的不适和几处轻微的擦伤,竟然……没有受到严重的实质性伤害。
负责接应的长生在爆炸发生的瞬间,他的尾巴不仅承担了拉扯和撞击的绝大部分冲击力,更在最后关头,用最坚韧的尾部鳞片和肌肉,死死护住了她的要害。
他自己承受了爆炸余波最直接的冲刷。
时云峥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酸涩与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瞬间涌上。
这让她开始反思,是不是给自己加的防御过多,却没有考虑过给长生加更多的防御。
她抿紧嘴唇,没有说任何话,动作却快如闪电。
立刻从心灵拓展耳钉中取出最高效的止血凝胶和消毒喷雾,小心而迅速地清理长生伤口周围的污迹,然后将清凉的凝胶仔细涂抹在每一处伤口上。
凝胶接触到伤口的瞬间,长生小小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但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只是那双墨绿色的竖瞳因为疼痛而微微收缩。
如果不是长生反应神速,用身体护住了她……
如果不是暗影流萤作战服和长生穿在身上的作战服都可以抵挡致命攻击,在最初抵挡了一部分爆炸的诡异能量……
如果不是之前开箱开出来的守护盾散发出来的守护之力,一定程度上抵御了物理冲击……
刚才那一下,他们两个,恐怕真的有可能直接交代在这里。
就算没死,至少也会被重创失去战斗力昏死过去,任人宰割。
这是非常危险的事情。
因为她的好妹妹很可能就在附近。
快速处理好长生的伤口,止血凝胶效果显著,流血很快止住。
时云峥猛地抬起头,目光如利箭般射向刚才的山坡顶端。
然而,入目所见,让她瞳孔骤缩。
山坡顶上,空空如也。
没有无头的尸体。
没有泼洒的温热血迹。
甚至没有太多战斗留下的常规痕迹。
只有一片仿佛被无形犁铧狠狠翻搅过、呈现焦黑龟裂状的土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头晕目眩、几欲作呕的精神污染残留,以及一种淡淡的、类似水晶粉尘般的幻术媒介特有的微光气息。
幻境!
从头到尾,全都是幻境!
那孤独静坐的时云嵘,那凄楚动人的哀求表演,那被一刀枭首的逼真景象……全都是假的。
是一个精心编织、足以骗过她眼睛甚至一定范围内灵魂感知的高级复合幻术!
她上当了!
踏入了对方精心准备的陷阱!
“从一开始,定位卡指向的,可能就是陷阱坐标……时云嵘早就通过‘先知’能力预知了我的行动?还是说,她用了什么别的方法?”
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时云峥自己否定。
“不,不对!”
她眼神一凛:“定位卡是系统出品的道具,规则上应该指向玩家真实位置。”
“尤其是在那位疑似神明的白衣青年刚刚严厉处置了钻规则空子的亡灵族准神之后,系统短期内绝不敢再在这种基础道具上做手脚,或者允许如此明显的漏洞存在。”
“除非……”
除非时云嵘其实就在附近,定位卡其实拥有100公里的不确定范围,时云嵘用了幻境这种方式误导了她。
那个栩栩如生的幻影,那些情真意切到足以动摇心神的“台词”,都是为了一个目的:
引诱时云峥放松警惕,靠近到足够近的距离,然后触发那个伪装成“头颅”的、致命的精神冲击炸弹。
好狠的算计!
好阴毒的手段!
这是时云嵘早有预谋的杀局!
“咳……咳咳!”
胸口的闷痛让时云峥又咳了几声,一丝腥甜涌上喉头,被她强行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