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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带着颤音的声音试图讨价还价：“大、大师……这卷轴……三万行不行？或者……我、我还有些不错的材料抵价……。”
他的话还没说完。
“砰——！！！”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脏骤停的巨响！
矮人甚至没有完全起身，只是手臂一挥，那柄看起来就沉重无比的锻造锤，裹挟着恶风，狠狠砸在了那玩家脚前半尺不到的岩石地面上。
坚硬的岩石瞬间炸开一个脸盆大小的深坑，碎石飞溅打得那玩家小腿生疼，惨叫一声踉跄后退，一屁股坐倒在地，脸色煞白如纸。
矮人摊主收回锤子，冲着那吓破胆的玩家低吼道：“滚！穷鬼！不买就滚！再啰嗦，下一锤砸碎你的脑袋！”
矮人布满血丝的眼睛瞪得溜圆，浑身散发着浓烈的酒气和一种濒临爆发的暴戾。
若非休息站规则限制，刚才那一锤恐怕真的会要了那玩家的命。
“……”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那玩家连滚带爬地逃离，再不敢回头。
其他远远观望的人更是噤若寒蝉。
时云峥面色不变，心中却更加警惕。
这些异族摊主，显然也受到了当前游戏恶劣环境的影响，心情极差，耐心降至冰点。
不过也有可能，矮人族的矮人天生性格暴躁。
她的目光在两个卷轴和两个摊主之间逡巡。
三万二，三万五。
几乎一个都要掏空她目前的积蓄，不能都买了。
买哪个？
锻造术？
时云峥拥有【物质形变】天赋，对物质结构有天生感知，学习锻造或许有加成。
但正如她之前所想，她有高幸运值，装备来源相对丰富，而且她不清楚中级锻造术能否处理玄级材料、制造出超越她现有装备的精品，是未知数。
投入如此巨大，短期内可能无法形成有效战力提升。
炼金术？
这是明显的短板。
系统商店的属性药剂几乎一管就好几千，天价且限量，高品质恢复药剂同样稀缺。
中级炼金术意味着可以尝试制作永久属性药剂、高级治疗药剂、能量合剂、甚至可能涉及暂时强化、解毒、抵抗特定环境等领域的特种药剂。
配合她的高幸运值获取优质材料，不仅能实现自给自足，极大提升持续作战和生存能力，更可能衍生出巨大的战略价值和财富潜力。
在未来的任何挑战中，一个强大的后勤支持，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思路清晰，权衡已定。
她迈步，走向亡灵族摊主。
那两点冰蓝的灵魂之火似乎微微跳动了一下，兜帽抬起些许，空洞地“望”着她。
时云峥没有任何废话，直接调出系统交易界面，将32000星际币的数额输入，确认。
亡灵摊主伸出那只仅剩骨骼、却异常稳定洁净的手掌，在虚空中一点，确认收款。
然后，它用另一只骨手，拈起那枚【中级炼金术传承卷轴】，递了过来。
卷轴入手微凉，皮质细腻，上面的符文仿佛有生命般缓缓流动，散发着令人精神一振的清香。
交接过程依旧沉默，却在压抑的休息站中，完成了一笔足以让无数人窒息的巨额交易。
拿到卷轴，时云峥没有立刻学习。
她转身，走向物资区。
这里的摊位也稀疏了许多，售卖的物品五花八门，很多都沾着血迹或污渍，显然是杀人越货所得。
价格普遍虚高，充满了末日前的疯狂。
她目标明确，只寻找炼金相关的原材料。
标注着能量活性的“星纹草”、“月光菇”、“地脉结晶粉末”；用于稳定反应的“中和剂”、“凝固催化酶”……等等。
一些经过初步提炼的稀有金属溶液和元素萃取物；甚至还有一些密封的、散发着奇异波动的怪物腺体或血液精华……。
讨价还价的过程简短而激烈。
卖家往往眼神闪烁，试图抬价，但时云峥要么直接报出一个略低于市场疯狂价、但又让对方难以拒绝的价格，要么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往往在她走出几步后，卖家会咬牙喊住她成交。
她的冷静、果断以及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属于顶尖强者的淡淡压迫感，在这种混乱的环境中反而成了一种优势。
最终，她几乎花光了剩余的大部分星际币，换来了塞满几个大号密封箱的各种原材料。
这些，将是她尝试中级炼金术的原材料。
离开休息站时，身后是无数道含义复杂的目光。
羡慕、嫉妒、敬畏、猜测……以及深藏的绝望。
因为并不是所有玩家都能像这样花钱，包括一些异族的老玩家也是。
她的星际币再次大幅缩水，但【心灵拓展耳坠】中，多了一份沉甸甸的知识传承和与之配套的、价值可能更高的原料储备。
海风依旧，带着越来越浓的不安。
天空的漏洞，仿佛又张大了一丝。
而全服公告栏上，那个猩红的数字，依旧死死地钉在：
【2793 / 3000】
最后的时间，正在如同沙漏中的流沙，无可挽回地逝去。
……
时间无情流逝。
第六天的落日，将破碎群岛的海面染成一片凄艳的血红。那天空的漏洞，在夕阳背景下，更像一只巨大无比的、漠然俯视众生的黑暗之眼。
全服公告栏最顶端，那猩红刺目的进度条，死死地定格在：
【当前自愿献祭进度：2793 / 3000】
而这个数字，已经整整两天，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跳动了。
最后的那207个名额，仿佛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这几天，玩家社会经历了难以想象的混乱与尝试。
最初的恐慌过后，当人们发现进度推进越来越慢，绝望催生出了各种极端行为。
一些实力强悍、心性狠戾的玩家或团体，试图“帮助”他人“自愿”。
他们将刀剑架在弱者、伤者、孤身者的脖颈上，逼他们念出献祭的誓言。
然而，系统说是自愿就是自愿，无形的规则冷酷地甄别着“自愿”的真伪。
刀锋下的颤抖声音，充满恐惧与怨恨的意念，无法引动献祭的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