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云峥不再掩饰彷徨,清晰而坚定地宣告自己的道路:
“我一直觉得,‘野心’从不是贬义词。”
时云峥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近乎狂妄的自信:“我要更成功,更优秀,我要做到我能力范围内的最好,甚至超越极限。”
“我要站在足够高的地方,高到让所有人都无法忽视我的存在,我的声音,我的意志。”
“我要让那些曾经轻视我、伤害我、试图将我踩入泥泞的人,最终只能仰望我的背影。”
她顿了顿,眼中光芒更盛,没有丝毫动摇:“哪怕前路万人阻挡,万人辱骂,荆棘遍地,深渊横亘——我依然想要,也一定会,保持这份野心勃勃。”
“它是我胸腔里燃烧的火,是我骨髓中奔流的铁,是我在这绝望世界里为自己点亮的、永不熄灭的灯。”
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獠牙”的车壁,投向了遥远而未知的星空,投向了那条布满杀戮却也充满机遇的路:
“无论将来我将置于何地,是困于樊笼,还是濒临绝境……”
“——我的野心,永远会带我杀出重围,实现属于我时云峥的、独一无二的胜利。”
“……”
车厢内,死一般的寂静凝固了两秒。
就在时云峥刚刚宣示完那番野心勃勃的宣言,心绪尚在激荡,正等待对方反应之时,
“哈哈……”
一声异常清晰的低笑,突兀地响起,打破了寂静。
那笑声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觉得有趣,像是感慨,又像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瞬间流露后的余音。
时云峥却因为这声意料之外的笑,浑身肌肉瞬间绷紧,瞳孔骤然收缩。
她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右手已经虚握,【空间撕裂者】那冰冷暴戾的气息几乎要破体而出。
即便在理智回笼的刹那,她就意识到这种反抗在眼前这位存在面前恐怕毫无意义,但那股源自本能的、面对未知与极度危险时的战栗与防御冲动,还是让她做出了反应。
她紧张地看向女孩,试图从那张纯净无瑕的脸上解读出这声笑背后的含义。
是嘲弄她的狂妄?
还是觉得她的宣言幼稚可笑?
然而,映入眼帘的,依旧是那双小鹿斑比般纯净无辜的杏仁眼。
只是此刻,那眼底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悄然变化,褪去了部分超然的神性,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近乎“人性”的波澜?
“峥峥啊。”
女孩开口了,声音依旧是那空灵悦耳的调子,却似乎比刚才更柔和,更……贴近了一些?
她叫了时云峥的名字,用的是那种带着点亲昵尾音的称呼,仿佛她们是相识已久的人。
与此同时——
【¥&@*✘%#……错误……严重错误……未知干扰……系统核心协议冲突……】
【#@%*¥&……系统错误……错误代码无法识别……系统正在尝试强制重启……】
【系统重启失败……启动紧急协议……申请……申请仲裁庭最高级别理事介入……】
【神明游戏主程序……遭受……遭受……滋啦——……申请传送……仲裁庭理事……坐标已锁定……】
系统的提示音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混乱、断续、充满了刺耳噪音和明显“恐慌”意味的方式疯狂在时云峥耳边刷过。
那声音不再冰冷平稳,而是像一台过载即将爆炸的机器,语句支离破碎,信息矛盾重叠。
【滋啦——】
系统最后在一阵尖锐到几乎撕裂意识的电流噪音中,彻底戛然而止!
“……”
时云峥的背脊,瞬间被一层冰冷的冷汗浸透。
她紧紧握着拳头。
系统……系统这是怎么了?!
仅仅是这位“客人”一声笑,一句称呼,就引发了如此恐怖的连锁反应?
甚至到了要“申请仲裁庭最高级别介入”、“传送理事”的地步。
那位白衣神明出现时,系统也只是态度变得恭敬讨好而已,何曾出现过如此崩溃般的“故障”?!
这个级别的存在……有必要因为自己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而感到“愤怒”或者“不悦”。
——以至于要……想要抹杀自己吗?
杀了自己需要动用如此夸张的“反应”?
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渺小蝼蚁面对天地倾覆般的恐惧,混合着极致的困惑,攫住了她的心神。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理解范畴。
仿佛是印证她最坏的猜想,不仅仅是她个人的系统。
在无人可见的、超越维度的层面,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正在席卷——
数万光年之外,隶属于“神明游戏”体系、覆盖无数文明星域、向来稳定运行、从未间断过的亿万万直播屏幕、玩家面板、系统界面……
在同一时刻,毫无预兆地、齐刷刷地——熄灭了。
全部彻底地、全局性的黑暗与沉寂。
神明游戏——这个将无数文明卷入生存竞赛的庞然大物。
——在某个无法理解的存在的“一声轻笑”下,瘫痪了。
“獠牙”车厢内,长生显然也感受到了那令他灵魂颤栗的恐怖气息和系统的异常动荡。
但是他强撑着野兽般的本能瞬间进入战斗状态,他小小的身体猛地从副驾驶座上弹起,墨绿色的竖瞳缩成针尖。
“嘶——”
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尖牙呲出,周身鳞片微微张开,就要不管不顾地扑向那个散发着让他极度不安气息的“女孩”!
然而,他的攻击姿态甚至没能完全展开。
就在他蓄力的刹那,仿佛有无形的手轻轻拂过他的意识,长生的动作骤然僵住。
他眼中凶光涣散,紧接着,小小的身体一软。
“噗通——”一声,长生直接歪倒在地上,陷入了毫无征兆的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