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限不足……”
时云峥咀嚼着这四个字,不再追问。
她明白,在这里,她不再是蓝星的“榜一”,而是一个刚从“新手村”被扔进“高级竞技场”的、最底层的“菜鸟”。
信息不对等将是常态。
就在她和系统简短交流的这短短几分钟里,她体内那管特效药剂的效力仍在持续。
原本还需要倚靠手臂支撑才能坐稳的身体,此刻已经感受到了更充沛的力量。
她尝试着,用手撑地,腿部发力——
她站了起来!
虽然脚步还有些虚浮,新生的骨骼和肌肉传来隐痛,但确确实实是凭借自己的力量站稳了!
从濒死到恢复基本行动能力,只用了不到十分钟!
这药效,果然对得起方寸心消耗的精血。
就在她站直身体的瞬间,她感觉头顶有什么轻飘飘的东西滑落。
她下意识地伸手一接——
掌心是一小片连着发根、已经被腐蚀得干枯发黄的头皮,以及一小撮同样失去光泽、断裂的黑色发丝。
这是刚才在腐蚀池中被烧毁脱落的。
然而,几乎是同时,她感觉到头皮传来一阵细微的麻痒。
她抬手摸了摸——入手是柔顺的、带着健康光泽的新发!
就在这站起身的几分钟里,新的头发已经如同雨后春笋般钻出头皮,并且生长速度惊人!
此刻,新生的发丝已经长到了齐肩的长度!
乌黑顺滑,与她之前的利落发型截然不同,倒添了几分……陌生的柔美?
不过此刻她浑身血迹污渍,脸上还有疤痕,这头长发显得颇为突兀。
时云峥皱了皱眉,随手将那块脱落的旧头皮和头发,扔进了旁边那依然泛着黄绿色荧光、令人望而生畏的腐蚀水池中。
看着那点“残骸”迅速被池水吞噬、消融,她心中并无太多感伤,只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凛然与庆幸。
幸好。
幸好自己近乎偏执地做了那些准备。
幸好自己拥有高达1000的幸运值,幸好恶魔之眼死前传来的预知画面,让她提前知道了最致命的危险之一——强腐蚀液体环境!
若非如此,她怎么会想到要准备专门的抗腐蚀睡袋?
怎么会提前测试并寻求那种能在极端腐蚀环境下快速再生的药剂?
怎么会把药剂藏在最隐蔽、最不可能被剥夺的牙齿里?
又怎么会锻造那把兼顾了抗腐蚀与空间稳定性的新刀鞘,确保【空间撕裂者】在手?
那高达1000点的幸运值,或许没有直接给她送来神器,却以这种曲折而关键的方式发挥了作用——让她提前“看到”了致命的危机,从而赢得了宝贵的准备时间。
否则,即便她生命值再高,在那腐蚀池里泡十分钟,再被高空摔下,就算侥幸不死,也绝对会像旁边那几个倒霉蛋一样,彻底失去行动能力,沦为待宰的羔羊,或者直接成为两具无头尸体。
“预知……幸运……”
时云峥眼神越发沉静。
运气是实力的一部分,但能将运气转化为切实的生存优势,靠的是自己的决断、行动和……对自己够狠。
离第一场“五百人混战”开始,还有大约十二个地球时。
这片被称为“居住地”的焦黑荒原,看似死寂,但既然有五千名来自不同世界的“精英”被投放在此,那么相遇和冲突是迟早的事。
“不能留在这里。”
时云峥迅速做出判断。
这片腐蚀池附近的空地太显眼了,血腥味和刚才的动静可能已经吸引了注意。
她需要先离开这个“案发现场”,找一个相对隐蔽的地方,观察环境,恢复体力,同时……试着收集一些关于其他“参赛者”的信息。
她需要知道,她的对手都是些什么“东西”。
是类人生物?
还是奇形怪状的异星种族?
他们有什么特殊能力?
这个“角斗场”除了那片密林,其他地方有什么规则或资源?
右手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刀柄,【空间撕裂者】那冰凉的触感和刀身上暗红色纹路,如同干带来的细微脉动,让她心神稍定。
左手轻轻拂过脸颊和手臂上那些正在缓慢变淡的疤痕。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两具欧美人残骸,和已经死去了的印度人的尸体,眼神淡漠。
没有时间为他们收殓,也没有必要。
这就是这个角斗场的规则。
深吸一口带着焦土和淡淡腐蚀气味的空气,时云峥辨认了一下方向。
虽然没有明确目标,但她选择了远离腐蚀池、朝着远处一些看起来像是风化岩柱或低矮丘陵的地带,迈开了还有些僵硬但异常坚定的步伐。
黑色的残破作战服下,是缓慢自我修复的玄甲。
齐肩的黑发在夹杂着硫磺味的风中微微飘动。
十二个小时。
她需要利用这十二个小时,在这片名为“天国角斗场”的死亡之地,找到自己的第一个立足点。
猎杀,或者被猎杀的游戏,在传送结束的那一刻,就已经悄然开始了。
而她,绝不打算成为猎物。
……
星际仲裁庭,并非想象中金碧辉煌、庄严肃穆的殿堂,而是一片仿佛悬浮于宇宙星云深处、由纯粹规则与概念凝成的奇异空间。
光线在这里失去了方向,时间流速亦与外界不同。
一张看似普通、却蕴含着不朽与绝对平衡概念的长桌,是此处最清晰的实体。
此刻,长桌旁只坐着三道身影,却仿佛承载着万千世界的重量。
左侧,是人身蛇尾、绿发如瀑、竖瞳中压抑着怒火的漆姑。
她的蛇尾烦躁地拍打着虚无的地面,发出轻微的、仿佛空间震颤的声响。
“灵晖!”
她的声音在这片空间里回荡,带着明显的不满:“这不公平!你为什么要把她扔进‘涤魂净蚀液’里?还泡了整整十分钟!那是用来净化高危污染物和清洗神狱外层的东西!她只是个刚摸到黄级边缘的孩子!”
右侧,佛主安然端坐。
他依旧保持着敦煌壁画中菩萨般的装束,宝相庄严,眉心一点朱砂嫣红,双臂戴着繁复的金色臂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