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的强光与规则的强制力,作用于作为“陪伴宠物”的长生时,似乎与玩家略有不同。
当时云峥和其他参赛者被投入腐蚀炼狱般的“涤魂净蚀液”水池时,长生只感到一阵短暂而强烈的空间剥离感,随后便被抛入了一个截然不同的空间。
没有刺鼻的气味,没有蚀骨的液体,没有焦黑的荒原。
眼前是一片无边无际、柔和而均匀的纯白。
这白色并不刺眼,却空茫得令人心慌,仿佛失去了所有方向与参照物。
脚下是同样纯白、略带弹性却无法留下脚印的“地面”。
除了他自己,这里似乎空无一物。
“时云峥?!时云峥?!”
长生落地后一个趔趄,稳住身形后立刻焦急地四顾呼喊,墨绿色的竖瞳里满是惊慌。
两个人契约的联系还在,他能感觉到时云峥没有死亡,但那种联系变得极其微弱和遥远,且传递来一阵阵剧烈痛苦与危险的模糊感知,让他心揪得紧紧的。
“你在哪里?回答我啊!”
没有任何回应。
纯白空间吞噬了一切声音,连回声都没有。
就在他急得团团转,甚至开始用恢复了些许力气的蛇尾拍打那毫无反应的地面时,他正前方的纯白“墙壁”上,忽然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迅速凝聚成一面巨大的、极其清晰的虚拟光屏。
屏幕上呈现的,正是暗影荆棘林角斗场的实时画面!
而画面的焦点,赫然锁定了刚刚从传送光芒中跌落、正坠向那泛着恐怖黄绿色荧光的腐蚀水池的时云峥!
“时云峥!!!”
长生瞳孔骤缩,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想也不想就朝着光屏猛扑过去!
他小小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如同离弦之箭般撞向那映照着时云峥受苦影像的屏幕!
“噗——”
没有撞击的声响,也没有破碎的画面。
他的身体就那么直直地穿了过去,如同穿过一道全息幻影,重重地摔在了光屏后面的纯白“地面”上,打了个滚才停下。
“咳咳……”
长生顾不上疼,立刻爬起来,又扑向光屏。
一次,两次,三次……他徒劳地试图“钻进”屏幕里去,去到时云峥身边,去帮她,去阻止那可怕的液体腐蚀她。
每一次都只是穿过一片虚无的影像,摔在冰冷的纯白地面上。
屏幕上,时云峥在粘稠的腐蚀液中挣扎,皮肤发出“滋——滋——”的声响,即便隔着屏幕,长生仿佛也能闻到那股刺鼻的恶臭,感受到那种凌迟般的痛苦。
“不要……不要啊!时云峥!你出来!你快点出来!”
长生跪坐在屏幕前,小手徒劳地拍打着那无法触及的影像,墨绿色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顺着稚嫩的脸颊滚落,滴在纯白的地面上,瞬间消失不见。
他看着时云峥被捞出、被抛下、摔得奄奄一息,看着那两个滚落的人头,看着时云峥浑身溃烂的惨状……那种无能为力的绝望感和揪心的疼痛,几乎让他窒息。
他只能死死地盯着屏幕,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身体因极致的担忧和愤怒而微微颤抖。
直到……他看到画面中,奄奄一息的时云峥,似乎用尽最后的力气,做了一个细微的吞咽动作。
紧接着,她身上那些恐怖的伤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新生!
虽然依旧惨烈,但至少她从一摊烂泥,重新变回了一个能够挣扎坐起的人!
“呼……”
看到这里,长生才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屁股瘫坐在地上,长长地、带着剧烈情绪起伏地舒了一口气,小脸上还挂着泪痕,但紧绷的神经终于稍微松弛了一些。
他知道,那是时云峥提前藏在牙齿里的药剂生效了。
还好……还好她准备了。
悬着的心放下大半后,剧烈的情绪消耗和长时间的紧张注视带来的疲惫感涌了上来。
长生就这么坐在纯白的地上,背靠着那面依然播放着时云峥后续行动的光屏,发了好一会儿呆。
纯白空间里感觉不到时间的明确流逝,只有屏幕上画面的变化提示着外界的进程。
过了许久,最初的惊悸平复,担忧依旧,但看着时云峥似乎已经脱离最危险的时刻,开始在荆棘林中谨慎行动,长生觉得一直这么盯着看,除了干着急好像也帮不上什么忙。
而且……肚子有点饿了,之前情绪太激动没感觉,现在松弛下来,饥饿感就冒出来了。
他想起临传送前,时云峥强硬塞进他【心灵拓展耳钉】空间里的那个背包。
意念一动,背包出现在他手中。
他打开看了看,里面除了那几本让他头疼的作业本,就是康大娘特制的、真空包装好的铁甲蛮牛肉卤味,散发着诱人的香料气息。
“反正现在没事……”
长生嘀咕着,拿出一包卤味,撕开包装。
顿时,更加浓郁的咸香、酱香混合着肉香弥漫开来,在这片单调的纯白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出。
他盘腿坐下,开始小口小口地啃起劲道十足的卤牛肉干,墨绿色的竖瞳还时不时瞟向光屏,确认时云峥的情况。
吃了半包,感觉情绪和体力都恢复了不少,长生又瞥了一眼旁边的作业本。
想起时云峥的叮嘱和李宴清那不容置疑的转交,还有杨教授可能隔着时空的“死亡凝视”,他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但还是抽出了数学练习册和一支笔。
于是,在这片奇异的纯白空间里,出现了一幅有些荒诞的画面:
一面巨大的光屏播放着血腥残酷的星际角斗场生死搏杀,而屏幕前,一个绿发绿瞳、长相精致的“小男孩”,却一边啃着牛肉干,一边皱着眉头,对着练习册上的数学题咬笔头。
牛肉干的油渍不小心蹭到了练习册的边角,留下了几点深色的油印,他也只是随手擦了擦,继续和那些加减乘除以及新学的星际通用语单词较劲。
就在他刚解完一道复杂的除法题,又咬了一口牛肉干,满足地咀嚼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