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海潮生诀》一式接一式,刀光如同血色风暴,将四头怪物完全笼罩。
空间裂纹切割肉体的声音、怪物尖啸的声音、粘液喷溅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奏响了死亡的交响曲。
三分钟后。
最后一头深渊潜行者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它的主体被彻底切成数十块,黑色的血液和内脏流了一地,那些眼睛终于永远闭上,嘴巴也不再蠕动。
时云峥站在尸堆中央,微微喘息。
她的作战服已经破破烂烂,身上多了七八处伤口。
有被触手擦伤的,有被酸液腐蚀的,还有被精神尖啸震裂内脏的暗伤。
但她依然站着,手中的长刀滴落着粘稠的黑血。
【击杀“深渊潜行者·腐蚀者”。积分+498。】
【击杀“深渊潜行者·低语者”。积分+463。】
【击杀“深渊潜行者·触手主宰”。积分+557。】
【击杀“深渊潜行者·黑暗仆从”。积分+435。】
一连串提示在脑海中刷过。
时云峥没有理会,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伤。
“还不够……”
她喃喃道。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角斗场深处。
她还有更多目标。
……
接下来的三天,时云峥如同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在角斗场中穿梭。
她专门猎杀那些对人类有敌意的种族——那些曾以人类为食、视人类为低等生物的参赛者。
克苏鲁怪物、哀嚎女妖、部分兽人部落、还有几个同样来自“人类猎食者”文明的异族。
每一次战斗都惊心动魄。
……
角斗场的猩红穹顶之下,时云峥的狩猎从未停歇。
在确定不再伪装、开始全力猎杀积分榜前列强者的第三天。
她遭遇了进入副本以来最诡异的一场战斗。
对手是一个幻影族。
那是在角斗场东北区域的一片废弃机械堆中。
时云峥原本在追踪一个受伤逃窜的兽人酋长,却在穿过一堆锈蚀的管道时,突然感觉到周围的光线变得扭曲。
明明没有雾气,视线却开始模糊,耳边传来若有若无的、如同无数人同时低语的嗡嗡声。
她立刻停住脚步,右手握住了【空间撕裂者】的刀柄。
“出来!”
声音在空荡的机械废墟中回荡,没有回应。
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突然,她眼前的景象开始崩塌。
似乎感知层面的扭曲,金属管道融化成了血肉般的质感,锈迹变成了干涸的血痂,空气中弥漫起浓烈的铁锈味和……某种更令人作呕的甜腥气。
时云峥瞳孔骤缩。
幻术?
不,是直接作用于精神层面的梦境入侵!
她立刻试图运转《净世琉璃心经》,但意识已经开始下沉。
就像掉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周围的现实景象迅速褪色、剥离,只剩下混沌的黑暗。
然后,第一个画面出现了。
她看到了自己正被一群看不清面容的生物围在中间。
那些生物有着尖锐的牙齿、贪婪的眼睛,它们撕扯着她的四肢,将血肉一块块塞进嘴里咀嚼。
剧痛从四肢百骸传来,真实得让她几乎要惨叫出声。
“这是……我被吃掉的记忆?”
时云峥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她知道这是幻影族的能力:挖掘目标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将其具象化为噩梦。
所以这应该是幻影族从她记忆中提取了前世“被吃掉的恐惧”,然后加以扭曲和放大。
画面切换。
那时真实的记忆里,画面变得清晰锐利,带着血腥的铁锈味。
这一次,场景变成了她童年时的那所学校。
只不过院墙好像更高,天空更暗,那些欺负她的孩子脸部变成了各种狰狞的怪物。
他们把她推倒在地,用脚踩她的手,用石头砸她的头,嘴里喊着:
“没爹没娘的野种!”
“滚出这里!你爸妈都不要你了!没有人会管你的!”
“你真的是时云嵘的姐姐,为什么你长这么丑?”
“你也配在桌子上吃饭?”
每一个字都像刀子,刺进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时云峥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开始急促。
这些记忆虽然已经被她深埋,但从未真正消失。
此刻被赤裸裸地挖出来,摆在面前,那种愤怒几乎要冲破理智的防线。
“冷静……”她对自己说,“都是假的……都是……”
……
小时云峥被推倒在泥泞的院墙角落,手背被粗糙的石子磨破,渗出血珠。
那些扭曲变形的脸在她上方晃动,唾沫星子混着恶毒的话语砸下来。
她蜷缩着,起初只是颤抖,像一只被暴雨打湿羽毛的雏鸟。
但某一刻,某种东西在胸腔里“咔”地一声断裂了。
她向来是很聪明的。
小时云峥意识到:不会有人来帮自己。
于是她停止颤抖。
那双还带着孩童稚气的眼睛抬起来,里面有什么东西迅速褪去温度,凝成两团漆黑的冰。
她慢慢从地上爬起来,动作并不快,甚至有些僵硬。
泥水从她有些破旧的衣角滴落。
然后她看到了那块石头。
半块残破的红砖,边缘嶙峋,躺在墙根。
她走过去,弯腰,捡起它。
砖块粗糙的颗粒嵌进她稚嫩的掌心,有些刺痛,但那痛感奇异地让她更加清醒。
她掂了掂重量,转身,看向那群还在哄笑的孩子。
“……”笑声戛然而止。
他们看到她脸上的表情。
一种近乎空洞的平静,平静底下却翻涌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你、你想干什么?”带头那个高个男孩色厉内荏地后退半步。
“……”时云峥没说话。
她只是握着砖块,一步步走过去。
她脚步很稳,每一步都踩在泥水里,发出轻微的“啪嗒——”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