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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重伤的兽人萨满，正靠在一面破败的图腾旁，用最后的力量治疗自己。
他看到时云峥，眼中露出绝望，现在副本所有人都知道，唯一活着的人类在屠杀副本玩家，无人可挡。
时云峥没有废话。
刀光闪过。
【击杀“兽人萨满·治疗者”。积分+287。】
【角斗场剩余人数：49/500】
下一秒，整个角斗场的空气凝固了。
猩红色的穹顶光芒大放，一个宏大、冰冷、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在整个空间响起：
【初级角斗场参赛人数已低于50人。】
【根据规则，副本提前结束。】
【正在计算最终积分排名……】
【计算完成。】
声音落下的瞬间，时云峥面前弹出了最终的系统面板：
【最终积分榜（前五十名）】
【第1名：时云峥（蓝星·人类）——积分：21462】
【第2名：空间吞噬兽幼体——积分：20113】
【第3名：……】
【……】
……
第一。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一个数字。
时云峥的目光在那个“1”上停留了超过十秒。
角斗场猩红的光线映在她瞳孔里，将漆黑的眸子染上一层暗红，但深处却是一片近乎虚无的平静。
没有狂喜，没有激动，连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后的虚脱感都显得很淡。
赢了。
她真的做到了。
在五百个来自各个星域的种族天才中，杀到了最后，站到了最高的位置。
积分21462，比第二名那个空间吞噬兽还高出一千多。
这个数字背后，是半个多月不眠不休的猎杀，是无数次在死亡边缘的游走，是身上新增的数十道伤痕，是耗尽的药剂和绷带，是被逼到极限的精神与肉体。
值得吗？
时云峥没有问自己这个问题。
末世生存的逻辑里没有“值不值”，只有“能不能”和“做没做”。
她需要第一，所以她去争了，她得到了。
就这么简单。
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胸腔里那股混合着血腥、硫磺和死亡气息的闷气似乎也随之排出少许。
然后，她笑了，
全身心带着一种纯粹的、褪去所有伪装和计算后的、带着疲惫与血腥气的放松。
“赢了……”
时云峥一直挺直的脊背几不可察地微微松了一下，她若有所感，侧过头。
距离她几十米外，残破的墙壁边缘，一道白色的身影正扶着墙壁，艰难地试图站起。
是伊莎蓓尔。
精灵王女的状态比之前稍好一些，至少能勉强站立了，但那张圣洁的脸上依旧毫无血色，金色的血迹在白色长袍上凝固成刺目的斑块，背后的光翼只剩下极其黯淡的虚影，仿佛随时会彻底消散。
时云峥目光落在她身上，停顿了两秒，然后迈步走了过去。
她的脚步声在寂静中响起，不疾不徐。
伊莎蓓尔听到声音，抬起头，银白色的眼眸看向她，里面没有了之前的复杂情绪，只剩下一种近乎透明的平静，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时云峥在距离她三米处停下。
这个距离既不显亲近，也不带压迫。
她没有看精灵王女身上的伤，也没有提积分或排名，而是直接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问题：
“其实我有一个疑问，我伪装得不够好？”
她的声音经过翻译器的转化，变成了冰冷的电子音，但伊莎蓓尔似乎能从她平静的语气里听出那一丝微不可察的疑惑。
伊莎蓓尔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对方在夺得第一后，第一个问题竟是这个。
随即，她苍白的唇角轻轻弯了一下，那是一个很淡、却莫名显得真实的笑容，冲淡了她眉宇间的虚弱与痛楚。
“不，你伪装得非常好。”
她的声音依然虚弱，却恢复了精灵语特有的韵律感，翻译器忠实地传达着：“动作、神态、甚至黑蛟族特有的能量波动模仿，都几乎完美，至少，黑炎完全没有察觉。”
“那为什么？”
时云峥追问，黑眸直视着她：“你从一开始就认出来了。”
这是她心里的一个结。
她对自己的【生物拟态】和演技有足够的自信，连黑暗巨龙都骗过了，却在这个精灵王女面前瞬间被看穿。
她需要知道破绽在哪里，才能在未来做得更好。
伊莎蓓尔微微偏头，尖耳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似乎是在回忆。
“语言。”
她给出了一个出乎意料的答案：“你模仿了黑蛟的外形、举止，甚至部分灵魂波动，但你模仿不了他真正的‘声音’，我指的是他的母语，以及他的发音方式。”
她看着时云峥微微蹙起的眉，继续解释道：“那条黑蛟，来自一个很小、很原始的部落文明，他们的语言非常独特，有七个喉音和三个鼻腔共鸣音节是星际通用语里完全没有的，我……刚好学过一点他们部落的古语。”
“哦，你说的是口音吧？合着他口音重是吧？”
时云峥眼中闪过一丝恍然，但随即是更深的不解：“你学过？为什么？有翻译器不就行了？”
在她看来，翻译器能解决绝大部分交流问题，特意去学习一个原始部落的语言，效率低下且毫无必要。
伊莎蓓尔唇边的笑意深了一些。
“因为智能翻译器……”
伊莎蓓尔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经常犯蠢，它只能翻译词汇和基础语法，却翻译不了语言背后承载的文化、历史、情感，以及一个种族对世界独特的认知方式。”
“词不达意，甚至曲解原意的情况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