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宴清笑了笑:“没有,活着呢,活的好好的。”
“那怎么不见人?”时云峥环顾四周:“我转了一圈,认识的人都在,就他不在。”
李宴清的表情很平静:“他有事,私事。”
时云峥挑了挑眉。
她看着李宴清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忽然笑了一下:“我们霹雳虎现在这么大架子啊,开始耍小牌了?全员团建,就他不来搞私事?”
李宴清也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无奈。
“嗯。”李宴清依旧平静地说:“他动作比较慢,没办法。”
李宴清在心里默默说:是私事啊,霹雳虎的私人行动,到时候如果被其他人怪罪的话,就说霹雳虎是新来的临时工,给他藏起来好了。
就是关于临时工怎么20级,临时工怎么一下子搞到三十张定位卡的问题值得商榷。
不过现在只有她和霹雳虎算是榜一的嫡系下属,他们难道还能枪决他们不成?
时云峥点点头,没再多问,觉得自己还是不要管的太宽为好。
她也只是随口一提没多想,只当霹雳虎真有重要的私事要处理。
时云峥不知道的是,此刻的霹雳虎正蹲在某个废弃小镇的废墟里,盯着远处一个正在生火做饭的人影,耐心地等着对方落单。
他动作确实比较慢。
毕竟将近三十个人,如果是聚集在一起还好说,这些人散落在天南地北,他得一个一个找过去杀。
……对于讨厌榜一的玩家才是天塌了,说了几句谣言,官方亲自下场管控舆论不说,参与者居然全部要杀掉。
……
傍晚的时候,康大娘那边终于忙完了。
满汉全席。
——真的是满汉全席。
时云峥看着那长长的一排桌子,上面摆满了盘子碗碟,热气腾腾,香气四溢,一时间有些恍惚。
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鱼、酱牛肉、烧鸡、烤鸭、卤猪蹄、炒时蔬、凉拌菜、汤羹、点心……
有些食材她认识,有些认不出来——大概是章教授那些“杂交品种”的成果。
康大娘系着围裙站在桌子后面,手里拿着个大勺子,满脸得意:“怎么样?老娘的手艺,没退步吧?”
旁边的人纷纷起哄。
“康大娘牛逼!”
“康姨,这肉香得我眼泪都下来了!”
“呜呜呜,我好久没吃过这么正经的饭了……”
“什么好久,你昨天跑完公里数下了车就去厨房偷吃了,你以为我没看见?”
“都别废话了!拿碗!开吃!”
一大群人一拥而上。
时云峥被人群裹挟着往前,不知道谁往她手里塞了个碗,不知道谁又往她碗里夹了一筷子肉。
她低头看看碗里堆得冒尖的菜,又抬头看看周围那些笑闹的脸,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
这种烟火气,这种热闹。
在末世里,太奢侈了。
“大个子,那个那个!我要吃那个!快呀快呀,你快点,快没了!”长生骑在陈乃星脖子上。
“……”陈乃星不爱说话,只是默不作声用巨大的体型优势替长生抢他爱吃的。
邪恶小辣条骑着泰坦,手里抓着个鸡腿眼睛还看着锅里的,啃得满脸油光,小短腿还在半空中晃荡。
文博瘦弱的身躯在抢最后一块排骨,和一个战士抢得面红耳赤。
章建平教授端着一碗汤,蹲在角落里慢慢喝,眼睛还盯着试验田的方向,嘴里还念念有词。
杨春生教授难得没板着脸,被几个年轻人拉着喝酒,脸上浮起两团红晕。
康大娘被一群人围着敬酒,大嗓门笑得震天响:“喝!都喝!不喝不是人!”
角落里有人拿出了自酿的酒,不知道是什么粮食酿的,因着时间不长的缘故,度数不高,但入口绵软,后劲足。
大家轮流喝,喝到脸红脖子粗,喝到舌头打结,喝到开始胡言乱语。
有人忽然站起来,举起酒杯,对着时云峥的方向,大喊了一声:“时云峥!”
“……”周围安静了一瞬。
然后第二个人站起来,同样举起酒杯:“时云峥!”
大家突然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系统那个置顶了一天的全球公告:【……她以一己之力,将全队从必死的绝境中带出!让我们为她欢呼!为她喝彩!时云峥!时云峥!时云峥!】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越来越多的人站起来,越来越多的人举起酒杯,越来越多的人高声喊着那个名字。
“时云峥!”
“时云峥!”
“时云峥!”
让我们齐声颂念她的名字,为她欢呼,为她喝彩,声音汇成一片,在黄昏的天空下回荡。
“时云峥!!!”
时云峥站在人群中央,看着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脸,看着他们眼中的热切和信赖,看着他们高举的酒杯和灿烂的笑容。
长生从陈乃星肩膀上滑下来,挤到她身边,邪恶小辣条与有荣焉,他骄傲地抬起头颅仿佛别人也在叫他的名字,小手拽住时云峥的衣角。
“……”时云峥忍不住笑,低头看了看长生,又抬头看了看那些人。
篝火燃起来了,橘红色的光芒映在每个人脸上,把那些笑容照得格外明亮。
远处是无尽的公路,是残酷的末世,是随时可能降临的死亡。
但此刻,在这里,在这个小小的岛上,在这些人中间——
只有烟火气,只有热闹,只有活着的感觉。
时云峥端起酒杯,对着那些人,微微举了举。
然后一饮而尽,欢呼声和鼓掌的声音再次响起。
“哦豁——!”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哈哈哈哈哈哈!”
长生在旁边跟着拍着小手,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
团建晚宴的热闹渐渐散去,篝火还在燃着,橘红色的光焰跳动着,把周围人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有人喝醉了,四仰八叉地躺在沙滩上,扯着嗓子唱歌。
“这是一个晴朗的早晨——鸽哨声伴着起床号音——但是这世界并不安宁——准备好了吗?士兵兄弟们——当那一天真的来临——”
调子跑得没边,词也记不全,但唱得声嘶力竭,真情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