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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犹豫了一下，点点头，松开了攥着时云峥衣角的手。
方寸心把仪器贴在他细小的手腕上，邪恶小辣条紧张地盯着那个小玩意儿，看着上面的灯一个一个亮起来，小嘴微微张开。
“滴滴，滴滴，滴滴——”
接下来是各种检查。
测身高体重，量头围胸围，抽血化验，扫描全身。
长生很配合，虽然抽血的时候皱着小脸，一脸的不耐烦。
方寸心一边操作一边逗他说话，小家伙渐渐放松下来，开始问东问西。
“这个是什么？”
“那个是干什么的？”
“为什么要照我的肚子？你们真的不是在做实验嘛？”
方寸心一一回答，耐心得很。
时云峥和长生配合地做了全套检查，很快出了结果。
方寸心看着手里的报告皱眉思考。
“时顾问……”方寸心抬起头：“你的身体数据……比上次检查的时候提升了一大截，精神力、攻击力、防御力、敏捷度，全面上涨，而且……”
她顿了顿，“你的血液样本好像变了？比普通人多了点什么。”
时云峥点点头：“应该是和神乌族的人结了契约。”
方寸心恍然大悟：“难怪，那个神乌族，我好像听说过，很厉害的种族，这个契约对你有好处吗？”
“有。”
“那就好，那就好。”方寸心又低头看报告：“身体没有任何问题，甚至比之前更好了，啧啧，这数据，我看着都眼红。”
时云峥没说话，转头看向长生。
小家伙正坐在检查床上，转着眼珠好奇地打量着医疗室里的各种器材。
长生那份报告，出来得慢一些。
方寸心和另外两个医护对着那些数据研究了很久，低声讨论着什么，脸色有些凝重。
时云峥注意到他们的表情变化，眉头微微皱起。
“有问题？”
方寸心抬起头，犹豫了一下：“时顾问，你之前说过，长生是从实验室跑出来的？”
时云峥点点头。
“他说自己是失败品？”
“嗯。”
方寸心抿了抿唇，把报告递给她。
时云峥接过来，低头看。
那些数据和指标，她看不太懂，但最后那几行字，她看懂了。
“根据检测结果，目标个体骨骼线已完全闭合，生长激素分泌异常，骨龄与生理年龄严重不符……”
时云峥抬起头，看向方寸心等一个解释。
方寸心的表情有些复杂：“简单来说，长生好像……长不大了。”
时云峥没说话。
“他的身体，停留在五岁这个阶段了。”
方寸心指了指报告上的数据：“你看这里，骨龄检测显示，他的骨骼发育已经完成，正常五岁的孩子，骨骼线是开放的，还会继续生长，但他的……闭合了。”
另一个医护在旁边补充：“他的生长激素分泌量也异常低，低到几乎检测不出来，就算我们给他补充营养，应该也没什么用，他的身体，似乎被设定成了这样。”
“……”时云峥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长生这几个月的变化。
刚在拍卖场上买到他的时候，他虽然凶悍，却瘦得像只小猫，皮包骨头，仿佛风一吹就能倒，后来跟着她，有吃有喝，慢慢长了些肉，脸上有了血色。
但身高，好像确实没怎么变。
“还有一个……”方寸心的声音更低了，犹豫了一下，才继续说下去：“他的生殖系统，发育严重不全，简单来说，他以后……是不能生育的。”
“……”时云峥的手指微微收紧，报告被她捏出了褶皱。
时云峥觉得这完全是可以理解的，出乎意料又在情理之中。
常年只产出雌性完完全全像女儿国的漆蛇一族，通过基因改造成了拥有人类雄性基因的混血，没有生殖能力是很正常的。
“时顾问，你也别太担心。”方寸心连忙说：“这只是目前的检测结果，我们用的仪器毕竟是人类的东西，不一定能完全检测出非人个体的真实情况，长生的基因和我们不一样，也许他有自己的生长规律，只是我们不知道……”
这完全是一种安慰的话，双方都非常明白。
方寸心说着说着，声音低了下去，因为她也知道，这些话有多苍白。
长生像是完全没有听懂一样一直坐在检查床上，偏头看着她们。
他听不懂那些专业术语，但他看得懂大人们的表情。
他歪了歪脑袋，忽然开口：“时云峥，这些话是什么意思？我是不是生病了？”
时云峥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来。
“没有生病。”
“那你们为什么都不高兴？”长生眨眨眼睛：“方寸心为什么……脸都皱起来了。”
方寸心连忙挤出一个笑：“没有没有，我没不高兴，我就是……就是有点累。”
长生“哦”了一声，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然后他看向时云峥，小脸上带着认真的表情：“时云峥，我是不是以后都长不大了？”
时云峥沉默了一瞬：“谁说的？”
“我自己猜的。”长生低头看着自己的小手：“我吃了好多好多饭，但是我的衣服都没有变小。”
“陈乃星叔叔说，小孩子吃饭就会长大，衣服就会变小，但是除了战斗时刻，我的衣服从来没有变小过。”
他抬起头，眼睛亮亮的：“所以我猜，我是不是不会长大了？而且我以后也不会更加聪明，对吧？”
时云峥看着他。
看着那张小小的脸，看着那双干净的眼睛，看着他脸上认真的表情。
她伸出手，把他从检查床上抱下来，抱进怀里。
长生的脑袋埋在她颈窝里，小声说：“时云峥，不会长大是不是很不好？是不是对你来说……没有用了？”
“谁说的？”时云峥的声音很平静，但抱着他的手臂紧了紧：“有没有用，不是看能不能长大。”
“那看什么？”
时云峥想了想，说：“看你会不会背杨教授教的课文。”
长生的脸瞬间垮了：“时云峥……我讨厌你！”
时云峥弯了弯嘴角，揉了揉他的头发：“没关系，我喜欢你。”
长生在她耳边小声说：“如果我对你来说没有用了，你不会不要我吧？”
时云峥的动作顿了一下，她低头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