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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云峥乖巧地接过来，没有客气也没问别的，直接往嘴里灌。
药液入喉，一股清凉的感觉瞬间流遍全身，那些还在流血的伤口，止血的速度肉眼可见。
“你伤得太重了。”伊莎蓓尔看着她，眉头紧皱：“赶紧回宿舍休息，你说你，一个擂台赛又没有奖励，你拼什么命啊？”
“……”时云峥没说话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笑一笑算了。
伊莎蓓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无奈叹了口气。
“我的擂台赛马上要开始了，”她说：“就不陪你了，你自己回去，小心点。”
时云峥点点头：“好。”
伊莎蓓尔转身，朝擂台的方向跑去，跑了几步，她忽然停下，回头。
“时云峥。”
时云峥歪头看着她。
伊莎蓓尔笑了一下，那笑容在大亮的天光下格外灿烂。
“你刚才的样子——”
她说：“真是帅呆了。”
然后她转身，快速消失在通道尽头。
时云峥站在原地，愣了一秒，然后低下头，轻轻笑了一下转身回宿舍。
……
观众席上，那个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啊，蓝星……吗？是所有蓝星人都这样还是只有她一个？”
老者喃喃自语。
“看来，要重新评估这个文明了。”
……
如果不是还有别的事情，时云峥是一定会陪伊莎蓓尔比赛完的。
但她确实有事情需要着急确认，非常着急。
时云峥一路疾行，回到宿舍，关上门，倚在门板上喘了几口气。
伤口还在疼，快速恢复剂正在起作用，那种又痒又麻的感觉从伤口深处传来，像无数只蚂蚁在爬。
但她顾不上这些，她直起身，开始在房间里四处检查。
天花板，角落，窗帘后面，床头柜的缝隙，甚至把床单掀起来看了一遍。
伊甸园应该没品到在女生宿舍装监控吧？
理论上不会。
但理论是理论，现实是现实，时云峥检查了三遍，确认没有任何可疑的装置，这才松了一口气。
然后她打开腰间的宠物袋，光芒闪过，陨石出现在地板上。
他还维持着兽形态，灰色的毛发夹杂着黑色斑纹，瘦削的身体蜷缩成一团。
他低着头，耳朵紧紧贴着脑袋，尾巴夹在两腿之间，不敢看她。
时云峥看着他，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开口，声音很平静：“你就没有什么要对我交代的吗？”
陨石没有说话：“……”
时云峥走到床边，坐下。
她靠在床头，让自己舒服一点——伤口还在疼，虽然恢复剂正在起作用，但疼痛不会那么快消失。
“那就让我们从头说起。”她说。
陨石的耳朵动了动。
“一开始，你看见我和伊莎蓓尔，用的那个手段——那个蛊惑。”
时云峥的声音不急不缓，像是在复盘一场已经结束的战斗：“你只是想引起我们注意，让我觉得买你是一件很值的事情，是吗？”
陨石沉默：“……”
“可其实，你那次并没有尽全力。”时云峥继续说：“因为一个强过主人的宠物，是会让人警觉的，你不敢表现得太强，你只是稍微迷惑我们一下，让我们觉得‘这个奴隶有点意思’，但又不会强到让人害怕。”
她顿了顿：“恰到好处让我们觉得买你其实很值，对吧？”
陨石的背脊僵硬了一瞬，那一瞬很短，但时云峥看见了。
“你一开始就不只是能够做到迷惑我们而已。”
她说，目光盯着那个低垂的脑袋：“你的天赋，是精神系的，是吗？”
陨石没有说话：“……”
但他的沉默，已经是一种回答。
时云峥点了点头，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她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你为什么能够杀死前主人？”
陨石的身体猛地一僵。
“我当时就觉得奇怪。”时云峥的声音依旧平静，像是在讨论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就算是最低级的契约也是会反噬的，奴役石会让背叛者生不如死，你杀了前主人，你怎么活下来的？”
“按照正常人的最好的结果你现在也该疯了才是。”
陨石没有说话：“……”
但时云峥看见，他的爪子，在微微颤抖。
“是不是……”
时云峥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一点，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刀锋：“所有的契约，所有的奴役石，对你来说都没有效果？”
陨石猛地抬起头：“！！！”
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震惊，真正的、不加掩饰的震惊。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但时云峥已经从他的眼睛里得到了答案。
“果然。”她轻声说，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陨石开口了。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像是很久很久没有说过话。
“您……是不会死的。”
时云峥看着他没有理会这句话，只是轻嗤一声：“呵！”
时云峥继续说下去，像是在整理自己的思路。
“我对你来说，也并没有什么救命之恩。”
她说：“那个铁笼子，其实根本就困不住你，是不是？”
陨石的耳朵动了动。
“你其实只是想要一个合法的身份。”时云峥说：“一个能让你光明正大走出那个市场的身份。”
陨石没有说话，但他的沉默，已经是默认。
时云峥忽然笑了一下，露出一种“果然如此”的表情。
“可是你在伊甸园的擂台赛上，却不愿意出手。”她说：“我当时就在想，为什么呢？如果奴役石生效，我死了你也会死，所以奴役石对你来说一定是没什么效果的。”
她顿了顿：“得罪我，你的日子不会好过，所以你故意不出手是在害怕。”
她说：“你害怕别人录视频，害怕被认出来，害怕留下任何影像资料，所以你不敢表现出任何异样，你宁愿缩在一边，宁愿让我一个人面对强敌，宁愿让我误会你是个废物——”
她的声音忽然凌厉起来：“你在害怕什么？”
陨石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你表面卑微。”
时云峥一字一句，目光如刀：“骨子里却傲气十足，不肯低头，藐视众人。”
她盯着那双湛蓝色的眼睛：“你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