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你刚才说的那些课程,再念一遍!”
“基础理论满分,能量动力学实操满分,射术满分,排兵布阵满分,载具维修优秀,近身格斗满分,满分,星际法规满分——等等,载具维修是优秀,不是满分?”
“优秀就是差一点满分,但也是很厉害的水平了!”
“卧槽,八项考核,七项满分,一项优秀!这是什么怪物?”
“她真的是人类吗?人类能考成这样?人类能拥有这么强的协调能力以及恐怖的记忆吗?这和录像有什么区别?”
“你别抬高人类,人类要都能考成这样,早就统治宇宙了!”
“那是那个叫时云峥的人类太变态了……”
“我觉得她应该是个变种人吧?一个普通人类怎么可能拥有这么多天赋?记忆力还这么强。”
人群里,尤里乌斯的脸色铁青。
他身边站着几个丹特星送过来陪读的学员,一个个都低着头,不敢吭声。
“她……她怎么可能……”尤里乌斯喃喃着。
他想起了那天在食堂,自己被垃圾淋了一身的狼狈。
想起了那天在广场上,时云峥假借漆山的名号恐吓他。
想起了自己说的那些话——“垃圾星”“低等种族”“人类领袖让人笑掉大牙”。
现在,那个“垃圾星”来的人类,考了七项满分。
总分第一。
尤里乌斯的名字,排在第七十三位,这其实已经很厉害很厉害了,因为整个军事学院的一年级,算上借读以及研学整整有2万多名智慧生灵。
星际通用语翻译成蓝星英文字母排序是ABCDEF6个等级,这6个等级由14年的各个领域的教授决定,每个等级的水平几乎是一样的,每个等级多达60多个班级。
这个评分标准当然也不是说时云峥各个方面就是最优秀的,只能说她是最均衡的且最聪明最懂规则的。
因为伊旬园存在不少严重偏科的学生,比如漆山,她只爱擂台赛。
当然,同年级的才可以互相竞争,漆山作为学姐是不太可能和时云峥站在同一个擂台上的。
虽然一年级也才开学没多久,但是在2万多名学生当中排前100名,尤里乌斯一直以此为傲,因为就连漆山就是从倒数的那一堆找的那种学渣。
看着面前的榜单,尤里乌斯的拳头攥紧了,指甲掐进掌心,但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斯库拉站在不远处,看着成绩单,沉默了很久。
然后斯库拉笑了,那笑容很淡,但很真实,仿佛是真的在为她开心。
“我就知道。”她轻声说:“那绝不是运气,时云峥,你很厉害。”
她身后站着几个哀嚎深渊的学员,其中一个忍不住问:“斯库拉大人,您认识她?”
斯库拉摇摇头。
“算不上认识。”
“那您……”
“我不是输给过她嘛,这不是众人皆知的事情吗?你们不用害怕惹我生气,装作不知道。”
斯库拉说:“输给这样的人,我觉得并不丢人。”
那个学员愣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然后看向成绩单上那个名字。
时云峥——蓝星。
F9班的,七项满分,一项优秀,总分第一。
他忽然觉得,自己以后可能再也不敢嘲笑F9班的人了。
……
迭戈教授站在人群边缘,看着成绩单,久久没有动。
旁边一个年轻教员凑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看见密密麻麻的名字和分数,不知道这位老教授到底在看什么。
“教授,您看什么呢?”
迭戈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那个名字。
时云峥,蓝星,F9班。
七项满分。
他想起第一堂课的时候,那个坐在最后一排的黑色身影。
那时候他只是帮一个临时请假的同事代课,他站在讲台上,讲着那些对伊甸园学员来说稀松平常的公式,余光扫过教室,看见那个黑发的女孩盯着全息投影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符号,一脸茫然。
那时候他以为,又是一个来混日子的。
毕竟F9班嘛,收的就是各路关系不够硬的关系户、走后门的、还有那些从边陲文明来的“幸运儿”。
大部分人甚至连星际通用语都不会说,能听懂才怪。
他想起那些议论——“F9班的,能会什么?”“人类嘛,能活着就不错了。”
他想起那天在擂台上。
血海滔天,怨魂哀嚎,那个孩子站在血雾的中心,被无数怨魂撕咬、侵蚀、灌入记忆。
她浑身是血,七窍流血,却硬生生站在那里,没有倒下。
然后佛光普照,那尊法相降临。
仲裁庭002——佛主。
他活了三百年,见过无数惊才绝艳的天才,见过无数权贵子弟用资源堆出来的“高手”,见过无数在擂台上耀武扬威的“强者”。
但他第一次见到,有人能在擂台上召唤出仲裁庭成员的法相。
第一次见到,有人能硬扛着成千上万怨魂的反噬,扛到最后一刻,这是何其坚韧的灵魂。
而现在,那个孩子考了七项满分,从茫然到满分。
也仅仅只用了一个月的时间,迭戈忽然笑了,那笑容很短促。
但他身边的年轻教员看见了:“教授,您笑什么?”
迭戈摇摇头:“没什么。”
他转身,慢慢走远,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
“对了。”
年轻教员连忙上前:“教授?”
“你帮我同他们说,以后,”迭戈说,声音不大,但很稳:“F9班的基础理论课,我亲自上。”
年轻教员愣住了。
“教授,您……您不是只带A班的吗?”
迭戈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缓缓开口。
“像这样出身不好的孩子,却仍然知道上进学习,是十分难得的事情。”
他说:“我见惯了权贵子弟嚣张跋扈的样子,见惯了那些躺在资源上睡大觉的废物,见惯了那些觉得自己天生就该高人一等的蠢货。”
他顿了顿:“我只是,真的想要接触一些谦逊的好孩子了。”
年轻教员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迭戈没再说话,继续往前走,他的背影,消失在夕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