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不好意思,我的中文不是很好,嘴瓢了,是副总统!”
他加重了“副”字的发音,几乎是在喊:“但是我们的副总统就是下一任总统啊!时女士!这是我们的制度问题,不是我个人在画饼!”
“!”李宴清的脸已经涨红了。
不是那种害羞的红,是被气的快要翻白眼了,她的胸脯剧烈起伏着,嘴唇哆嗦了两下,然后爆发了。
“当着我的面挖我领导?”她的声音又尖又急,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每一个字都带着愤怒的颤音:“你们招呼都不打一声,直升飞机上国旗都不敢画,偷偷摸摸地潜入我华国境内——”
她的手指指着窗外那个小岛的方向:“这就是你们西半球联盟的诚意?”
怪不得明明有联系方式,招呼都不打一声,直升飞机上国旗都不敢画,偷偷就潜入了。
这要是就这么被他们把人挖走了,她李宴清的脸往哪儿搁?特殊行动处的脸往哪儿搁?华夏的脸往哪儿搁?
尼可充耳不闻。
他的目光始终黏在时云峥脸上,像是李宴清的愤怒只是一阵风吹过,连他的头发丝都没吹动。
他往前又走了一步,双手摊开,姿态诚恳得像是在求婚。
“时女士,你听我说……”
他的声音放低了,放慢了,带着一种推心置腹的、掏心掏肺的真诚:“华夏政权目前还在四分五裂状态,那些老油条你斗不过的,他们只给你一个顾问的职位,哦,上帝啊,这太羞辱人了,咱不受这个气,你听我的,跟我走吧。我们还可以——”
“你知道什么叫尊重吗?”李宴清的声音从时云峥侧后方炸出来,她已经从椅子旁边走到了尼可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双手叉腰,下巴微抬,整个人像一只炸了毛的母鸡,翅膀都张开了。
“来别人地盘说这种话?你的外交礼仪是跟谁学的?你的教养呢?”
尼可终于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快,快得像是在确认“这个人还在啊”,然后目光就收回来了,重新落在时云峥脸上。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那是一个介于“我忍了”和“我忍不了”之间的微妙弧度。
“你拱出去行不行。”
他的中文忽然变得流利起来,骂起人来突然流利得不像是一个刚才还在说“嘴瓢了”的人,他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像是在念一段排练了很多遍的台词。
“你这个糟糕的家伙,你就懂什么叫尊重吗?我邀请的是时云峥女士,跟你有个蛋糕派的关系?你这个糟糕的家伙,为什么老打断我说话。”
“蛋糕派”显然是“屁”的委婉说法。
“……”时云峥的嘴角抽了一下。
李宴清要争辩,嘴唇已经张开了,话已经到了喉咙口,马上就要喷出来——时云峥伸出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那只手的力道不大,但很稳,像是一块磁铁吸住了一块铁片,把李宴清所有的动作都定住了。
“先让他说。”时云峥的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是轻的。
李宴清的肩膀在她手下微微颤抖着,像是一壶烧开的水,盖子被蒸汽顶着,噗噗噗地往外冒,但盖子上面压着一只手,水冒不出来,只能在壶里咕嘟咕嘟地翻滚。
“……”她深吸了一口气闭上了嘴,退后了半步。
尼可的眼睛亮了:“时云峥女士,你不会后悔的!”
他的声音拔高了,带着一种推销员终于敲开客户家门的兴奋:“我们会为你提供最好的条件!只要你愿意来我们这边……”
他顿了顿,像是在脑子里飞速翻找着什么库存,然后找到了,声音又拔高了一度:“我们也可以给你部分驻军部队的调度权!我保证比华国给您要多得多!”
“……”李宴清都快气晕过去了。
她站在时云峥侧后方,那张脸已经不是红的问题了,是紫的,是茄子那种紫。
她的嘴唇在无声地动,像是在念什么诅咒,又像是在给自己做心理疏导。
她太傻了,真的,她李宴清就是个傻大姐!
她刚才就不应该拦着!就应该直接让手底下的人在快艇上就把这群人全突突死!一个不留!!!
“M国军队调度权啊?”时云峥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平静得像是人家问她要喝什么她回答“白开水就行”的那种平静。
尼可的头点得像小鸡啄米,点得快到那团金发在额前弹跳,像一丛被风吹乱的麦穗。
“是的是的!是整个西半球的调度权!资源,人力,权利,男人美酒——你想要的一切我们都可以给你!”
他的肢体动作非常夸张,双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大大的圈,把“一切”这个词圈了进去,圈得很大,大到好像整个宇宙都在里面。
“只要可以争取到你,我们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他的表情诚恳极了,诚恳到如果不知道他是个外交官,还以为他是哪个教堂里布道的神父,正在对迷途的羔羊张开怀抱。
时云峥看着他,没接这个话,她换了一个问题。
“华国的政权因为神明游戏和大陆破碎四分五裂,你们难道就统一了吗?”
“……”尼可的笑容僵了一下。
那一下很短,短到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但他的眼睛眨了两下,嘴唇动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实话。
时云峥的意思就是现在是末世,你忽悠谁呢?真把她当小孩了吗?
李宴清却没有给他犹豫的时间,她像一只被关了太久终于放出来的猎犬,逮着机会就扑上去了。
“他们何止四分五裂!”李宴清的声音又尖又脆,像是有人在会议室里放了一挂鞭炮,每一个字都在炸,“他们内斗都快死完了!综合榜单上已经快没有他们的人了!军费都发不起了,还军队调度权——”
她冷笑了一声,那笑声又短又刺,学着尼可的中文语气阴阳怪气:“起到一个你奶奶的蛋糕派的作用!”
尼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他的腰板甚至挺得更直了,下巴抬得更高了,脸上带着一种“你说得对但我们就是这样的”坦然。
“对啊!”他大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我终于有机会解释这个问题了”的急切。
“所以我们比你们更加需要时云峥女士的帮助!我们更加需要更加重视时云峥女士!我们会给她最高权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