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龙的眼睛湿漉漉的,睫毛上挂着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冒出来的泪珠,她的嘴唇在微微发抖,紧张的不行。
时云峥看着她:“不是?你好歹是个龙族。”
这家伙怎么回事啊?黑炎一个旁支都比你有底气,星际传闻不是说龙族都傲慢又嚣张。
时云峥的声音带着困惑:“你追随一个人类,你不嫌丢人的?”
奥菲莉亚:“那你还是不够了解我,你了解我就会知道,这在我干过的事情里面,算不上丢人的。”
时云峥:“你不是说了嘛,其他人不敢动你,你就在这里待着,等到了时间你就能出去了。”
时云峥像是在跟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讲道理:“你跟着我只会更危险,我要争头名的。”
奥菲莉亚的嘴巴瘪了瘪,又瘪了瘪。
她的眼睛里的水光更浓了,尾巴尖上的铃铛垂在地上,像一朵被折断了茎的花。
“我知道。”她的声音闷闷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主要是……我饿了,大佬。”
时云峥的嘴角抽了一下:“你饿了就吃啊。”
“我打不过别人,也没有积分,你打架打赢了——”
她金粉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被水洗过的玻璃珠:“可以把吃的留给我嘛?我喜欢吃甜果子。”
小家伙似乎赖上她了,抢了积分还要负责给她找吃的,那这积分抢的有什么意义?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时云峥看着她:“……”
老天奶啊,刚刚应该直接打晕这头小龙的,我到底造了什么孽摊上她。
“不可以。”时云峥的声音冷得像冬天海面上的冰:“滚远一点。”
她转身就走。
这一次,她的脚步更快了,身后传来了脚步声,很轻很密,像一只小猫在追一只蝴蝶,还有铃铛的声音,叮叮当当的,像一串被风吹动的风铃,在寂静的丛林里格外刺耳。
时云峥加快了脚步,奥菲莉亚也加快了脚步。
时云峥开始小跑,奥菲莉亚也开始小跑,甚至时云峥跑起来的时候,身后的铃铛声变成了一首快节奏的、没有旋律的、让人想捂住耳朵的打击乐。
隐匿潜伏,她需要的是无声无息,是像水渗进沙子里一样消失在这片丛林里,可身后这位倒好,像一面被人敲个不停的破锣。
时云峥猛地停下来,原地站定转身。
奥菲莉亚没刹住,差点撞进她怀里,粉色的大头在时云峥胸口前方三寸处堪堪停住,那双金粉色的眼睛瞪得溜圆,瞳孔缩成了一条竖线,睫毛颤得像蝴蝶的翅膀。
“奥菲莉亚是吧?”时云峥的声音从喉咙里碾出来,带着一种被磨碎了的耐心。
“你,过来!”
奥菲莉亚拼命摇头,身体往后缩,肩膀收紧,下巴低下去,整个人像一朵被风吹皱了的花。
“这会知道害怕了?晚了!”
时云峥往前迈了一步,气势逼人,她的影子罩住了奥菲莉亚。
“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跟着我也行,把你身上的铃铛和配饰取了。”时云峥竖起一根手指。
她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要么你非要这样跟着我,我立刻杀了你。”
时云峥的手按在刀柄上,时空撕裂者的红色纹路在黑色的刀身上跳动了一下,像一只刚刚睁开的眼睛。
奥菲莉亚金粉色的眼睛里的水光浓得快要溢出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脖子上的项链,看了看手腕上的镯子,看了看爪子上镶满的宝石,看了看尾巴尖上的铃铛。
她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然后伸出手开始取。
第一串金项链,从脖子上绕了三圈才拆下来,她把它叠好,捧在手里;第二串银项链,她拆了两圈,手指在搭扣上卡了好几秒;第三串珍珠项链,珠子很大,每一颗都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乳白色的光,小龙舍不得拆,抬头看了时云峥一眼,对上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低下头,拆了。
镯子一个接一个地从手腕上滑下来,玉的、翡翠的、宝石的,叮叮当当地落在一起,堆成一小堆彩色的、发光的、像糖果一样的东西。
爪子上的宝石取不下来——那是镶嵌在指甲根部的,像美甲一样,暂时卸不掉。
她把手背在身后,用另一只爪子盖住,抬起头,用一种“这个真的不行”的眼神看着时云峥。
时云峥没有看她那些宝石。
她的目光落在那条尾巴上——铃铛还挂着。
奥菲莉亚的尾巴从腿间松开了,慢慢伸出来,尾巴尖垂到地上。
她弯下腰,用两只龙爪捏住铃铛,指甲扣住铃铛顶部的金属环,用力一拔铃铛下来了。
她把它放在那堆配饰的最上面,珠子滚了两下,被铃铛压住了。
她站起来,浑身上下光溜溜的,没有项链,没有镯子,没有铃铛,只有那层粉白色的鳞片和那件被果汁染花了的轻纱。
她的龙爪上还镶着宝石,但她的手背在身后,藏得严严实实,她的尾巴垂在地上,光秃秃的像一根被摘光了花的枝条。
小龙哭唧唧看着她。
时云峥也看着她,多看了两秒。
不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这条龙其实长得挺好看的,粉白色的鳞片像珍珠母贝的内壁,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晕,身体的线条流畅而修长,不是黑炎那种肌肉贲张的强壮,是那种像流水一样的、柔软的、几乎没有攻击性的弧度。
但好看归好看,时云峥没忘了正事。
“很好,跟着我就要听话。”
时云峥像是在跟一个刚入队的新兵训话:“奥菲莉亚是个听话的好孩子,对吗?过来。”
奥菲莉亚往前迈了两步,脚踩在那堆配饰上,珠子滚了滚,她不敢低头看。
她站在时云峥面前,低着头,比时云峥高了半个头,但她的姿态是低的,肩膀内收下巴微垂,像一棵被风吹弯了的树。
“过来,我这里有个光明系的小术法,你来学一下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