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龙直接从空间里取出一张淡金色的契约纸,纸面上流动着细密的符文,像无数条细小的蛇在纸面上游走,他咬破手指,在上面按了一个血印。
时云峥也咬破手指,按了一个,契约纸从中间裂开,化作两道金色的光,分别没入两人的眉心。
厄龙收起剩下的三只手上的动作,把六条手臂重新交叉抱在胸前。
他低头看着时云峥,目光复杂像是想骂人又骂不出口,想笑又觉得丢面子,最后只挤出一句:“你那张嘴,迟早要惹祸。”
时云峥已经把光屏上的任务发布撤回了,转过朝门口走去,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先准备一下,厄龙先生,明天一早学院东门,别迟到。”
时云峥推开门回过头学着厄龙先生以往每次告别的姿态wink了一下,紫色的天光从门外涌进来,把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
“呕——,我从来不知道我以前这么油腻恶心。”厄龙真心开始反省。
……
时云峥准备采购一些东西,毕竟自己身上还有30万的星际币。
钱这种东西如果此时不花,死在战场上那可就花不了了。
……
时云峥走进第三家店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店门很窄,夹在一家高级成衣铺和一家星际转运站之间,招牌上写着“聚宝斋”三个字,金漆剥落了大半,只剩笔画间隐约可见的轮廓。
推门进去,一股陈旧的、混着金属和皮革的气味扑面而来。
货架上、柜台上、甚至地上,堆满了各种各样的武器——刀、剑、枪、锤、鞭、钩、叉,有的完整,有的残缺,有的闪着寒光,有的锈迹斑斑,像一群被遗弃在收容所里的流浪狗,等着某个不识货的人来领走。
店主是一个瘦削的老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长袍,袖口磨出了毛边。
他的头发花白,梳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小而亮,像两颗浸泡在福尔马林里的葡萄干。
时云峥进门的时候,他正在用一块麂皮擦拭一把断了一截的短剑,擦得很仔细,像是在擦一件传家宝。
听见门响,他抬起头,目光从时云峥脸上滑到腰间,又从腰间的刀枪上滑到背包上,再从背包上滑回脸上。
那个过程很快,快到像是一条蛇在吐信,一伸一缩之间已经把猎物从头到尾量了一遍。
“客人随便看,随便挑。”
他的声音又尖又细,像一根针掉在瓷盘上,带着一种“我这里全是宝贝”的笃定。
“不是我吹,这条街上,论货品齐全,我聚宝斋敢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您看这把剑——上古遗迹出土,少说也有三万年历史,剑身上的符文至今无人能破解,若是能参透其中奥妙,越级斩杀不在话下。”他指着角落里一把缺口累累的铁剑,说得唾沫横飞。
时云峥顺着他的手指看了一眼,没有说话,她的灵魂感知告诉她——那把剑,人级低等,连刃都卷了,砍个西瓜都费劲。
老头也不在意她的沉默,继续喋喋不休,手指点过货架上的每一件器物,像一只勤劳的蜜蜂在采蜜。
“这把刀,玄铁铸造,削铁如泥;这把枪,曾经是一位准神境强者的贴身兵器,沾染过准神之血,杀气逼人;这副铠甲,星际战争时期某位将军的遗物,虽然看着旧,防御力不减当年……”
时云峥的目光在货架上扫过,偶尔点点头,偶尔“嗯”一声,像一个不懂行的、被导游带着逛景点的游客。
她的心跳平静如水,因为这些东西确实都不怎么样。
最贵的一件也不过是玄级中等,标价两万八,虚高得离谱。
她准备走了,然后突然看见了角落里的一根鞭子。
它被塞在货架最底层的角落里,夹在两块生锈的盾牌中间,像一堆垃圾里最不起眼的那一件。
鞭身通体灰黑色,看不出材质,像是皮革,又像是某种金属丝编织而成,表面没有任何光泽,暗淡得像一根被火烧过的枯枝。
鞭柄上光秃秃的,没有纹路,没有镶嵌,连防滑的缠绳都没有,整根鞭子蜷缩在那里,像一个被遗弃在街角的、没人要的破烂货。
“……”时云峥的心跳漏了一拍。
像是有人在人群里叫了她的名字,她猛地回头,却发现身后空无一人的那种漏拍。
她感觉到了一种微弱的、近乎于无的共鸣,像是有一根极细极细的丝线,从她丹田上方那片金色的、正在缓慢旋转的星云里伸出来,轻轻地、试探性地,碰了碰那根鞭子。
时云峥的幸运值1060点。
她从来不相信运气,但她相信自己的直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