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风刃朝时云峥甩出,六道弯月形的气刃从不同角度劈过来,封住了她所有闪避空间。
时云峥没有闪避,她张开雷电领域。
“轰隆——!”
紫色的电弧从她脚下炸开,像一朵瞬间盛放的雷霆之花,光芒吞没了整个擂台。
那些高速旋转的风刃一头撞进雷电场域,被紫色的电弧层层缠绕,像被无数条发光的蛇缠住了翅膀——速度骤降,从弧线变成了直线,从直线变成了摇摇欲坠的碎片。
风刃在离她三尺的地方碎散,化作几缕无力的风,吹乱了她额前的碎发。
格鲁克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张开了嘴,喉咙深处发出一种低沉的、像号角一样的共鸣。
“哞——!”
气流开始以他为中心旋转,从微风变成狂风,从狂风变成龙卷——青白色的气柱拔地而起,将擂台上的碎石和灰尘卷上了半空。
风壁越来越厚,越来越密,像一堵会移动的、旋转的墙,他把自己变成了风暴的中心。
时云峥动了。
她的左手握住腰间的刀鞘,右手松开鞭柄,十指张开,紫色的雷电从她的掌心涌出,与雷电场域融为一体,她往前迈了一步。
电弧在她的皮肤上跳跃,从肩膀到指尖,从指尖到鞭身。
雷龙鞭从地上弹起来,像一条被惊醒了沉睡的蟒蛇,紫黑色的鞭身在雷电场域中疯狂吸纳雷电,鳞片之间的缝隙亮得刺眼。
雷龙鞭的特性“星河共鸣”在雷电场域中效果翻倍,威力翻倍。
时云峥将鞭子甩出去。
不是抽,是刺,鞭身在空中笔直地延伸,穿过龙卷风的风壁。
雷电与风刃撞在一起,爆发出刺耳的尖啸。
紫色的电弧顺着风壁向上爬升,像无数条蛇沿着旋转的气流逆流而上。
格鲁克的风刃在雷霆中碎裂,龙卷风的结构被雷电从内部瓦解,气柱从底部开始崩塌,发出一声沉闷的、像楼宇倾倒一样的轰响。
风散了,碎石和灰尘还没有落地,时云峥的第二鞭已经抽在了格鲁克的胸口。
鞭身缠住他的腰,雷电在灰白色的硬毛上跳跃,肌肉在电弧中抽搐,他的手指张不开,风刃凝不出来。
时云峥用力一拉,格鲁克的身体失去平衡往前栽倒。
她侧身让开,膝盖顶进他的腰侧,借着惯性把他的体重变成了一股往擂台边缘甩出去的力量。
他的双手胡乱抓了几下——什么都没抓到,整个人从擂台边缘翻了出去砸在地面上,扬起一片灰尘。
擂台边缘的能量屏障闪了一下,然后熄灭。
裁判举起了时云峥的手。
“时云峥——胜!”
擂台边缘的能量屏障缓缓落下,淡蓝色的光幕像潮水一样退去。
“……”
观众席上安静了整整两秒。
那两秒钟里,只有风从靶场方向吹过来,卷起擂台边缘的灰尘。
然后掌声直接炸开了。
不是那种礼貌性的、拍两下就停的掌声,是那种从座位上弹起来的、把手掌拍红了的、嘴里还喊着什么的掌声。
“我勒个去啊!”第一排有人直接站了起来,椅子弹回去撞在后面的膝盖上,没人顾得上喊疼。
“她刚才干了什么?格鲁克的风刃被她的领域直接碎了?属性压制也不带这么压的吧?”
旁边的人扯着嗓子喊:“不是属性压制的问题!她五十四级!格鲁克六十八级!差十四级!属性压制能压十四级的差距吗?”
有人举着光脑从座位上挤出来,手指在屏幕上划得飞快。
“我查了公开信息表,你们猜她几级?七十七!早已经不是五十四,是七十七!”
“什么?”三四个脑袋同时凑过去,挤在一起看那块小小的屏幕。
“真的假的?她上个月月考才四十多级吧?就算加上角斗场那次……这才几天?”
“我的上帝呀!还让人活不让人活了,这纯粹变态吧,这是?”
“时云峥其实是时空黑洞里的怪物变异成人来的吧?!”
“坐黑洞时空跳跃也没这么快吧?她是不是吃了什么禁药?”
质疑的声音刚冒出来就被旁边的人拍了回去:“禁药能禁出领域?你一管禁药给我喝出一个雷电场域来?给我喝出这种熟练度身法来?有这种药别管多少钱,你先给我贷款来一箱!”
“你们注意到她那条鞭子没有?之前没见过她用。”说话的是一个翼人族的学员,眼睛还盯着擂台上的时云峥,她正在把雷龙鞭缠回腰间。
“紫黑色的,能吸纳雷电场域的力量,挥出去的时候鞭身上的雷电亮得刺眼,什么武器能有这种效果啊?我记得伊甸园武器库里没有这种武器。”
“自己打的?矮人那边定制的?”有人猜测。
“矮人?那群矮人早已经没有了往日的辉煌,能锻造出这种级别的武器?你看见那个鞭子上的鳞片没有?那不是金属,好像是真正的雷龙脊骨,上古雷龙,现在星际法明令禁止猎杀的那种。”
一个戴着手套的学员收回目光,声音压得很低,像在说一个不能外传的秘密。
旁边几个人倒吸一口凉气。
“不是,这可不是能开玩笑的,龙啊,那是龙啊,被龙族记恨上不是开玩笑的。”
“这好像是一件古物了,不是最近的了。”
“上古产物啊,不对!就算是上古产物,搁旁人早就双手奉上龙族了,也就这姐丝毫不在乎龙族的颜面了。”
“可不是,拽着人家祖宗尸体反复鞭尸,龙族一直自诩高贵的特权种族,在龙穴只怕要气晕了。”
议论声越来越大,像一锅煮沸了的水,从擂台边缘漫到观众席最高处。
话题从等级跳到武器,从武器跳到领域,从领域跳到她的身法,从身法跳到她那把一直没有出鞘的刀。
“我记得她好像是比较擅长用刀的,她刚才一直没拔刀,如果拔刀了会怎么样?”
“半分钟就已经赢了,还用得着那么麻烦吗?”
擂台另一侧,格鲁克已经从地上爬起来了,弯着腰捂着被鞭子抽过的胸口,灰白色的硬毛上还残留着几道焦黑的痕迹,紫色的电弧余韵还在他的皮肤上跳。
时云峥把人打伤了,但是到底是给他留了一条命。
格鲁克抬头看了一眼时云峥,时云峥没有看他,正背对着他走回休息区。
他低下头捡起自己掉在地上的护腕,什么话都没说。
观众席最高处,迭戈教授坐在角落里,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背靠灰色的石墙。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角弯了一下:“还可以吧,总算是没给我丢人。”
他的声音很小,小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自己力保进A班的学生,如果考的太差,迭戈教授也是会被扣信誉等级的,只是他从未向时云峥提过。
他直起身没有等下一场比赛,从侧门走了出去,长袍的下摆扫过石阶撒下一片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