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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绩在第二天早上公布。
公告栏前挤满了人，各色各样的脑袋从这头排到那头。
时云峥站在人群外围，等前面的人散了一些才挤进去。
她从第一名往下看。
综合第一名——时云峥。
理论第十八名，射术第一名，近身格斗第一名，载具维修与驾驶第一名，排兵布阵第一名，团队协作第一名。
那一串“第一名”排下来，像一串被穿好的珠子，整整齐齐。
时云峥盯着那个“理论第十八”看了两秒，有些不满。
系统私信里发来了详细的得分点，她在理论考试的某道大题上丢了将近一半的分，那道题考的是跨维度能量传导的深层应用，她写了一半就卡住了。
复习的时候翻到过这个知识点，但因为内容太多了太复杂了只翻了一下没背。
“唉~”她叹了口气，关掉面板。
突击复习效果果然不太好，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这次出去值得，伊莎蓓尔的命可比理论第一名值多了。
伊莎蓓尔站在她旁边，金色的长发在晨风里飘着，发尾微微卷曲，阳光落在她身上把她的轮廓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
她的综合排名第三，各科成绩都排在第五到第八之间，没有特别拔尖的，也没有拖后腿的，一切都刚好。
时云峥看着她的成绩单点了点头，还是伊莎蓓尔让人放心，均衡得像教科书。
奥菲莉亚从人群外面挤进来，粉色的裙摆被挤歪了，玉米辫上的小花掉了两朵。
她的表情不是紧张，是兴奋，像一个等着拆生日礼物的孩子。
她踮起脚尖在公告栏上找了半天，从第一行找到第十行，从第十行找到第五十行，从第五十行找到第一百行。
手指在名单上划来划去，嘴里念念有词，无声蠕动像是无声炒了一盘菜。
“找到了！三百六十九！”她指着自己的名字，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周围的人听见。
几个A班的学员从旁边经过，看了一眼她手指的位置，又看了一眼她。
那眼神里带着一种微妙的嫌弃——像在看一只混进了天鹅群里的鸭子。
然而呢，我们超绝钝感力的奥菲莉亚却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些。
她的注意力全在公告栏上，正忙着拍照，手指在光脑屏幕上戳来戳去，把排名截图发给了不知道谁。
大概是配文“我考了三百六十九名哦，哥哥快夸我”。
时云峥有点懵：“我以为这次月考就是班级内部排名呢，原来还有三百多名这样的名次啊？”
伊莎蓓尔捂嘴偷笑：“谁说不是呢，要不是她是龙族，早被撵出A班了。”
公告栏的另一侧，时云峥的目光落在理论第一名的位置上。
布拉吉·铜锤，矮人族。
她在人群里找到了那个名字的主人——一个女矮人，个子不高，刚过普通人类女性的肩膀，头发扎成一条利落的马尾，发绳是深蓝色的，和她的工程师外套同色。
外套的胸口别着几枚金属徽章，每一枚都在发光，有的是齿轮形状，有的是锤子和镐子交叉的图案，还有一枚她没看清。
她正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全息投影，投影上密密麻麻地显示着各种数据和图表，她的手指在空气里快速滑动，像在翻一本看不见的书。
她的眼睛不大，但眼神专注而明亮，像两颗被打磨过的黑曜石。
综合第二名的位置，写着艾洛斯·塞壬。
时云峥朝公告栏的另一侧看了一眼，正好对上那个浅蓝色长发的年轻男人的目光。
他站在人群外围，穿着伊甸园的深色制服，领口别着一枚银色的徽章。
贝壳形状，里面有一条小人鱼在唱歌的图形，刻得很精细。
时云峥现在五感敏锐，那条小人鱼尾巴上的鳞片一片一片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能看见太阳穴下面细细的青色血管。
浅蓝色的长发垂在肩后，发尾微微卷曲，被晨风吹起几缕，像被风拂过的水面。
他的睫毛很长，垂下的时候在眼睑下方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
他微微点了一下头，动作很轻，像柳枝被风吹了一下。
时云峥也跟着点了一下头。
她想起昨天在沙盘推演室里，他的声音穿过隔音屏障时依然让她恍惚了一下。
“塞壬？”她轻声念了一下这个名字。
伊莎蓓尔从旁边凑过来，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说：“人鱼的王族，塞壬是姓，他的族群在星际中以歌声和魅惑术闻名，他本人很低调，各科成绩都很出色，只是近身搏斗和排兵布阵稍逊你一筹。”
“嗯。”时云峥点了点头：“他的声音确实很具有迷惑性，简直……”
她顿了一下，想找几个词，最后只找到一句：“像毒品一样，让人上瘾，我在排兵布阵的时候遇见他了。”
伊莎蓓尔悄悄靠近时云峥小声说：“塞壬一族只是长得比较貌美，实际上……”
她的声音压得更低了：“非常嗜杀，爱吃生肉，就连人肉也吃。”
伊莎蓓尔这里的人指星际所有的智慧生灵，不是特指人类。
时云峥偏头看了她一眼：“和厄龙先生一样？”
伊莎蓓尔想了想，表情从严肃变成了一种“不太好比”的纠结。
“那倒也没有那么恐怖，厄龙先生可能更——更恐怖一些，他在星际的名声不是很好。”
她把“爱吃人肉”和“嗜杀”两个词用“恐怖”代替了。
时云峥觉得厄龙那个样子名声好了那才有鬼了。
厄龙：没有保持好名声的义务！
时云峥忍不住笑了：“那没事了，看来塞壬一族还是比较懂礼貌的好孩子。”
“……”向来食素的光明精灵王女听见这个地狱笑话，表情忍不住僵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