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个是另一个人鱼,天赋是水元素操控。
就单单样貌来说,就比不上艾洛斯·塞壬的样貌精致程度。
荒漠缺水,他发挥失常,时云峥用鞭子缠住他的手腕,他就认输了。
时云峥面露不满,觉得对方要么放海水了,就是不想让她知道人鱼的特性。
要么就是真的王族和普通人鱼差距巨大,就是不知道艾洛斯·塞壬的战斗水平怎么样,时云峥产生了好奇。
第七个是机械族,全身合金骨骼,雷龙鞭的电击对他无效,寒渊星枢的子弹打在他身上也只留下浅浅的白印。
时云峥把刀拔出来了,她直接用刀背劈他的关节,运用自己学习的相关知识,以及天赋制造直接把他拆成了一堆零件。
裁判判定她胜,结束之后那些零件在原地转了转,又自动拼回去了。
八局全胜。
时云峥从模拟舱里出来的时候,腿有点软,肾上腺素的余韵还没散。
她的头发湿透了,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滴在作战服的领口上。
她靠在舱壁上喘了几口气,把护目镜摘下来挂在腰间的钩子上,手套也脱了,塞进口袋里。
手指有点僵,握鞭子握得太久了,她甩了甩手,等血液回流。
伊莎蓓尔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走廊尽头,手里拿着两条毛巾,一条白色的,一条淡蓝色的。
她走过来,把白色的那条递给她。
“看你打了最后两局,你打的真的不错,战斗意识也很灵活,没有用蛮力。”
时云峥接过毛巾擦了脸上的汗,毛巾很快湿了一块:“他肘关节的装甲比其他地方薄零点三毫米,别的地方都没有什么弱点,一般是他们用来装卸能源的。”
她顿了顿,把毛巾搭在脖子上:“从维修课上学到的。”
伊莎蓓尔笑了,那笑容不大,像风吹过湖面荡起的涟漪。
她们一起去了浴室。
热水从花洒里喷出来,浇在身上,把一身的汗和疲惫冲进下水道。
时云峥闭着眼睛站在水流下面,脑子里什么也没想。
水流顺着她的头发往下淌,流过脖颈,流过肩胛,流过手臂上那些已经痊愈的旧伤疤。
她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好像也不错。
想想以前在蓝星公路争夺资源的日子,打完架她要检查伤口、清点弹药、规划逃跑路线、计算下一场战斗的胜率。
而现在什么都不用想,也不用和各种政客勾心斗角,如果可以的话,时云峥其实很想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学生。
只是可惜了,对于高等种族来说,赢一次伊旬园军事学院就是终身免门票的;对于时云峥这种出生偏远星球的人来说,只是三个月的体验课。
出来的时候,伊莎蓓尔已经在走廊里等着她了,她手里拿着一条干毛巾,递给她,她接过来把头发擦到半干,两个人并肩往图书馆走。
时云峥非常自然的接受了伊莎蓓尔一次又一次的无条件照顾,甚至完全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好朋友互相帮助、互相照顾,难道不是很应该吗?非常合理!
紫色的天幕上两轮太阳正在缓慢移动,光线下落,把她们的影子投在地面上,她们肩并着肩就像无数个穿梭在伊旬园的其他普通学生一样。
图书馆的三楼有一个角落,是她们固定的位置。
靠窗安静,头顶的灯是暖黄色的,不像楼下那么白,也不像走廊里那么冷,是一种让人想坐下来、翻开书、然后就不想再站起来的颜色。
时云峥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关于空间传送阵的书,深蓝色的封面上印着银色的阵法图,书脊处有被翻过多次的折痕。
时云峥从来没有忘记过蓝星的交流发展需要空间传送阵,就像她其实从来没有忘记过自己的责任和使命。
时云峥翻开,从上次看到的地方接着往下看。
这一章讲的是传送点的锚定算法,她卡在这个地方已经两天了,那些公式她抄了三遍,背了两遍,但总觉得差一点什么——像一把钥匙插进了锁孔,但还差拧那一下。
伊莎蓓尔坐在她对面,手里捧着一本《元素能量循环》,墨绿色的封面,边角磨白了。
她看得很慢,偶尔在笔记本上抄下一段,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时云峥翻书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像两种不同乐器的合奏。
奥菲莉亚也来了。
她坐在时云峥旁边,面前摊着一本崭新的教材,书脊还是硬的,没有折痕。
小粉龙根本就不热爱学习,纯粹是觉得自己和时云峥关系好,她来图书馆是纯凑热闹来的……
她翻开第一页,看了两行,又翻到第二页,又看了两行。
如此反复了大概十分钟,奥菲莉亚的眼皮开始打架,头一点一点地往下垂,最后整个趴在桌上,脸埋在胳膊里,呼吸变得均匀。
她的睫毛很长,微微颤着,嘴角沾着一点不知名甜糕的碎屑,大概是刚才偷吃的。
时云峥看她一眼,犹豫要不要叫醒她。
特权种族不会被撵出A班,就算奥菲莉亚不学习也可以一直待在伊旬园。
时云峥寻思要不要叫醒奥菲莉亚也不是不让她睡觉,只是觉得可能在图书馆睡不太舒服,而且容易着凉。
时云峥叹气,算了,龙族是一种强悍的种族,应该没有这种感冒着凉的说法吧,孩子爱睡就睡吧。
那谁知道奥菲莉亚为什么非得在这里睡觉?可能在图书馆睡眠质量好,睡得就是香吧。
时云峥收回目光,继续看那本空间传送阵的书。
窗外,紫色的天光暗了一些,两轮太阳已经偏西了。
云海边缘的金线正在一点一点地变细,像一条被慢慢拉长的、快要断掉的丝线。
她翻过一页,笔尖在纸上写下一行推导,又划掉,又写,又划掉。
时云峥皱着眉头推导到第三遍的时候,她终于似乎拧动了那把锁,像是终于找到了适合的钥匙,然后把那扇门开了。
时云峥看着纸上那行正确的公式,嘴角弯了一下,弧度很浅,像刀锋上那一线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