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瞬间,时云峥的脑子里快速闪过所有的事情。
她根本不可能看着伊莎蓓尔死,但是她营救伊莎蓓尔的事,其实已经很多人知道了,根本就是瞒不住的。
还有劫掠黑暗精灵王庭贡品的事,一旦时予安出现在众人面前,星核碎片的来源只怕也是瞒不住的。
黑暗精灵王庭迟早会查到蓝星头上。
与其被查到,不如主动靠上一个靠山——青丘。
时云峥举起手中的号牌,手臂伸得很直,号牌在灯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
她朗声道:“一千星际币!”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的展厅里,每一个字在众人耳中都清清楚楚。
无数双震惊的眼睛转向她,在对这位不怕死的勇士行注目礼。
有人似乎认出了她,小声说了一句:“那是时云峥?蓝星那个?”旁边的人扯了扯他的袖子,不让他继续说。
花满月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那双狐狸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瞳孔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闪。
他的嘴角弯了起来,没有按照惯例喊三声:“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确认价格,那些流程被他一并略过了。
他从达蒙手里接过那块奴役石,他弯腰打开笼子的小门,动作像在自家后院里打开一个鸡笼。
笼子里的黑暗精灵王子抬起头,深紫色的瞳孔里映出花满月那张白皙的、带着笑意的狐狸脸。
花满月伸出手,粗鲁地扯住了锁链的尖端。
那几条锁链从王子的脖子、手腕、脚踝延伸出来,汇聚到一个节点。
他用力一拽,黑暗精灵王子被拉得一个踉跄,膝盖撞在笼子的栏杆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响。
王子的身体往前栽,肩膀撞在笼门边缘,华服被铁栏杆刮破了一道口子。
尊贵的黑暗精灵王子气得又无声用嘴皮子炒了一盘菜,眼神像淬了毒,恨不得把花满月从头到脚捅个对穿。
花满月的目光越过黑暗精灵王子的头顶,落在时云峥身上。
他把奴役石朝她的方向轻轻一抛。
石头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像一颗发着微光的流星。
奴役石落在时云峥手里,掌心贴着她的皮肤,温热的,像有脉搏在跳动。
好家伙,这不是普通的奴役石,是最高的等级,已经直接契约了黑暗精灵王子。
她只需要滴一滴血,她就是这位尊贵的王子殿下。
不,这个阶下囚的新主人。
“他是你的了,客人。”
花满月的声音从展台上飘下来,带着一丝笑意:“请随意处置。”
伊甸园有主城不许争斗的规定。
但根据律法,处置宠物就是处置自己的财物,宠物不能反抗主人,不算争斗,如果宠物被其他人杀死,才算争斗。
这条律法写在伊甸园法典的第三百七十二条,平时没有人会在意,因为除了战败的种族,智慧生灵很少被当成宠物。
但此刻,这条律法变成了一把刀,刀柄在时云峥手里。
时云峥接过奴役石,握在手心里,石头贴着她的掌心,那根无形的线已经从石头里伸了出来,缠上了她的手腕,像一根看不见的、冰凉的、不会断的丝线。
她能感觉到黑暗精灵王子的识海。
混乱的、愤怒的、充满恨意的、但已经被奴役石锁住、再也翻不起浪花的识海。
仿佛她一个念头,这位王子就会立刻被绞杀。
她没有犹豫,咬破手指,将血滴在石头上,鲜血在暗红色的石头表面洇开,像一朵盛开的、小小的红花。
石头亮了一下,然后暗了。
那根线收紧了,缠上了她的意识,像一把锁扣上了锁扣。
黑暗精灵王子的身体僵了一下,他仿佛已经感觉到了自己的命不再握在自己手里。
他抬起头,看着时云峥,深紫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因为他确确实实在感受到了这个女人杀意。
羞辱自己就算了,她……还想杀自己?
时云峥居高临下看着他,此刻黑暗精灵已经被达蒙像牵一头羊一样牵到了时云峥面前,
他跪在地上不断颤抖。
她没有用意识直接绞死他,也没有用挂在腰间的雷龙鞭。
而是从空间里拿出了时空撕裂者,黑色的刀身上红色纹路跳动,刀出鞘的瞬间,刀锋上有一层薄薄的光,像心脏,像脉搏,像一条被惊醒了正在寻找猎物的蛇。
黑暗精灵王子的嘴张开了,泪水顺着那张美丽的脸颊流下,可怜极了,想要求饶却说不出话。
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刀已经落下了,时空撕裂者的刀锋从他的脖子左侧切入,从右侧切出。
断口处平整得像一面镜子,没有血。
不,不是没有血,是血还没来得及流出来,就被刀身吸了进去。
红色的纹路在刀身上猛地亮了一下,像一只正在进食的野兽睁开了眼睛。
头颅从脖子上滑落,滚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那件皱巴巴的华服旁边。
他的眼睛还睁着,瞳孔还没有散,嘴巴还保持着那个“不”字的嘴型。
身体跪在原地,僵了一秒,然后轰然倒下,像一堵被拆了承重墙的房子的最后一面墙。
“……”
展厅里安静了,所有人仿佛同时屏住了呼吸。
时云峥一只手慢条斯理地把刀插回鞘里,收进空间。
刀身上的红色纹路还在跳动,像一只吃饱了的野兽,舔了舔嘴唇。
她的另一只手仍然环抱着那束紫月,花瓣没有沾到血,包装纸上也没有。
时空撕裂者吸血吸得很干净,干净到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真是不好意思,弄脏了青丘的场地。”虽是这样说的,时云峥的语气里就完全没有不好意思的情绪。
花满月笑了。
“他可是黑暗精灵的王子殿下。”花满月像是在确认什么:“你不怕吗?”
时云峥举起那束紫月,在花满月的方向晃了晃:“王子殿下?那又怎样?”
“他惹我们花老板不开心了。时云峥一命博美人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