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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是特地调过来就是为了给时云峥，不直接给她是为了炫耀一下这东西的价格是吗？
“嗯。”
花满月把烟斗凑到唇边，浅浅地吸了一口，幽蓝的火星亮了一瞬，青雾从他唇间逸出，在月光下缓缓舒卷。
达蒙的猫耳朵动了动，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微妙的强调：“运输费用花了一百二十万星际币，超光速加急。”
“嗯。”
花满月依旧没有转过头来，他的目光落在窗外的某一处，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眼睛弯了弯。
达蒙盯着他那六条心满意足的尾巴，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以一种不健康的方式攀升。
以前怎么没发现殿下这么难沟通呢。
花满月这边却觉得，以前怎么没发现达蒙话这么多呢？他们这个品种的猫是不是就是话多？
花满月这样想着，又吸了一口致幻剂，青雾在舌尖转了个圈，被他缓缓吐出来，在月光里勾勒出一个模糊的、柔软的、像云朵一样的形状。
好像有点像紫月的形状。
花满月又笑了一下。
达蒙深吸一口气，决定把账本摊开来讲：“殿下，容我直言，您三百万卖给她，净亏两千八百二十万。”
花满月把烟斗从唇边移开。
他终于转过头来，看着达蒙，月光落在他脸上，那双狐狸眼里盛着一种达蒙从未见过的神情。
不是往日那种精明算计的神情，更加不是谈判桌上那种让对手脊背发凉的从容。
是开心，纯粹的、藏不住的、连烟斗都压不下去的开心。
“她说欠我一个人情。”花满月说。
声音轻飘飘的，像是这句话本身就是什么了不起的宝贝，值得反复拿出来掂量。
达蒙：“……”
达蒙的猫耳朵耷拉下来，胡须颤了颤，碧绿的猫眼里写满了“就这”两个大字。
“她欠的人情能值两千八百万吗？？？殿下！！！”
达蒙的声音在最后两个字上破了音，猫耳向后抿成了飞机耳，尾巴在身后“啪——！”地拍了一下地面。
花满月认真地想了想。
烟斗在指尖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青雾在两人之间袅袅升腾。
“能的。”他说，语气笃定得像在陈述一条宇宙公理，“你看她升级多快，我经商这么多年，从未见过这么有天赋有悟性的人类，几个月而已，从一个凡人到准神，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达蒙？”
达蒙张了张嘴。
花满月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竖起一根手指，六条尾巴在身后骄傲地舒展开来：“我看人很准的，她将来必成大器，这个人情放到以后，价值远不止两千八百万。”
达蒙的尾巴在地板上拍了一下。
他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碧绿的眼眸里失去了高光。
再、有、天、赋、那、也、是、个、垃、圾、星、的、人、类、啊！
殿——下！
这句话他没敢说出口。
但他觉得自己的表情一定把它传达得很清楚，因为花满月看了他一眼，然后若无其事地别过头去，又把烟斗凑到了嘴边。
那六条毛茸茸的尾巴还在摇晃。
达蒙的尾巴又在地板上拍了一下，然后他转身就走。
达蒙总管尾巴竖得笔直，银灰色的猫耳朵紧紧贴在脑袋上，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这班我是一天都上不下去了”的浓烈怨气。
就在这时，洽谈室的门被敲响了。
一只黑猫从门缝里挤进来，落地化成人形——正是昨天被达蒙派去调查路边摊紫月的那位黑猫侍卫。
他怀里抱着一大束紫月，花瓣上还带着冰蓝色的霜华，在月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殿下。”黑猫侍卫单膝跪下，将花束高高举起：“门口有个人说，这是给您定的花，您的花。”
花满月转过身来。
他的目光落在那束紫月上，烟斗停在半空。
黑猫侍卫补充道：“送货的人说是时云峥阁下订的。”
“……”洽谈室里安静了大约三秒。
然后花满月放下烟斗，伸手接过了那束花。
紫月的花瓣擦过他的指尖，冰凉的霜华在碰到他皮肤的瞬间融成了细细的水珠。
他低下头，在花束的缝隙里看到了一张卡片。
他用指尖夹出来。
那是一张素白的卡片，上面用漂亮的星际花体写着几行字，墨迹是深紫色的，带着和紫月一样清冽的香气。
赠给最美的花老板。
——时云峥
花满月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月光落在他身上，六条尾巴在他身后先是僵住了一瞬，然后不受控制的摇了起来。
蓬松的白色尾巴像六朵被风吹乱的云，摇得毫无章法，摇得肆无忌惮，摇得连他手里的烟斗都差点脱手。
他把卡片翻过来又翻过去，看了三遍。
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它插回花束的缝隙里，把整束紫月拢在怀中，低下头，鼻尖凑近花瓣。
“……”达蒙站在门口，目睹了全过程。
你会不会在门口扔掉嘛？谁叫你带进来的也不事先通知我！！！
黑猫侍卫看见达蒙不满的神情有些迷茫，然后又看了一眼花满月开心的表情，本来就不聪明的猫猫小脑袋更加迷茫了。
突然，一个可怕的念头从达蒙脑海里浮现。
——时云峥是认真要勾引他家大殿下的。
啊！！完蛋了！！！
达蒙的猫耳朵猛地竖直，随即又无力地耷拉下来，用一种麻木的表情转向黑猫侍卫，压低声音质问：“你不是说路边摊没有卖紫月的吗？”
黑猫侍卫很无辜：“回总管，确实没有，这束是时云峥阁下的人专程送来的，不是路边摊买的。”
“……”达蒙闭了闭眼睛。
因为他在这里才没有过他的手嘛？他刚刚应该帮大殿下先拦下的。
“达蒙！”
花满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语调带着一种达蒙从未听过的轻快。
他把紫月小心翼翼地放在窗边的软榻上，转身时六条尾巴还在身后愉悦地晃荡着，手里的烟斗重新点燃，幽蓝的火星在月光里明明灭灭。
“明天的拍卖清单再调整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