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加载中...
时云峥叹了口气，伸手捏了捏繁星的脸颊：“好了，白日宣淫不太好，晚上……好吗？”
“姐姐~”
繁星从椅子后面绕过来，蹲在她面前，把下巴搁在她膝盖上，六条尾巴在身后蔫蔫地垂着，睁着那双水汪汪的琥珀色大眼睛看着她。
时云峥和他对视：“……”
他用一种委屈到能把人心都看化了的语调说：“姐姐你上次也这么说的，结果你通宵工作了，我在你办公室门口蹲了好几个时辰，蹲到你办公室灯灭了才走的——你都不知道~姐姐~”
看起来可给孩子委屈坏了。
时云峥想起上次确实答应过他，那天晚上因为漆蛇交接的突发问题通宵处理，把这事忘了。
她有些无奈地揉了揉他的头顶，手指穿过那几根被压得有些歪的呆毛，语气认真而笃定：“这次绝对算数，晚上你来找我。”
“！”繁星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半信半疑地眯起来。
他站起来，一条尾巴从她脸颊上轻轻抚过，尾尖扫过她的耳垂，力道轻柔撩拨，像是某种只有他们两个人懂的秘密暗号：“真的？”
时云峥握住那条尾巴，低头在尾尖上亲了一下：“真的。”
繁星把尾巴从她手里抽回来，尾尖在空中轻轻甩了甩，那是他每次得逞之后才会做的小动作。
然后他转身朝门口走去，步伐轻快得像是踩在云上，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盛满了期待和一点点狡黠：“那我晚上带桂花糕过来，康大娘说今天新蒸了一屉，我给你留了两块。”
“好。”时云峥说。
他拉开门走出去，尾巴在身后摇得欢快，顺手把门带上了。
时云峥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还残留着的几根银白色绒毛，把它们从袖口上轻轻拈下来。
然后重新拿起笔，继续批文件，只是批着批着，嘴角总会不自觉地微微翘一下。
……
独立工厂落成那天，谷地里没有举行什么盛大的典礼。
他们没有布置鲜花或者彩带，更加没有漆蛇神殿那种高耸入云的立柱和旋转的星云穹顶。
只有一座骨架结实、线条利落的厂房安静地矗立在谷地深处，每一根钢梁的焊缝都打磨得平整光滑，灵能灯透过宽大的窗户洒出明亮而温暖的光。
通风管道走的是最优路径，工作台按照人类的身高和操作习惯重新排布，整个工厂的风格简洁实用，和蓝星上那些从废墟中重建起来的建筑如出一辙。
时云峥站在工厂门前临时搭起来的一个简易台子上。
她没有穿什么隆重的礼服，依旧是那身深色作战服，袖口卷到手肘，头发利落地扎在脑后。
台下站着的不仅仅是蓝星人类：方舟星上所有非漆蛇的外族几乎都来了。
矮人、蚁族、甲虫族，还有一些在漆蛇工坊里干了很久却始终没有被当成自己人的零散工匠。
霹雳虎扛着那把陪了他很久的焊枪站在人群前排，苏晓棠攥着康大娘的围裙角，文博抱着数据板，许明哲的眼镜片上似乎还沾着一点没擦干净的机油。
长生站在人群边缘，个子小小的，穿着那件袖口磨出毛边的红色作战服，仰着头崇拜地看着她。
时云峥的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个一个地扫过去，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谷地微风的吹拂下却清晰地送到每个人耳中，每一个字都像是淬过火的钢钉，牢牢钉在脚下这片土地上。
“一年前，我们刚到方舟星的时候，漆蛇工坊把我们安排在光线最暗的角落，我们的名字不在产量表上，我们的图纸被人拿走，我们的零件被人拿去领奖，我们的分成交付比例被一压再压，我知道大家忍耐的相当辛苦，因为我们没有自己的工厂，没有自己的技术，也就没有了自己的立足之地。”
时云峥顿了顿，看向长生。
长生站在台下，仰着头，那双墨绿色的竖瞳里倒映着她的身影。
“长生手搓的校准件被蚁族工程师夸上了天，漆蛇工坊的荣誉墙上挂着那批零件的感谢函，上面写的是‘集体成果’。”
“没有他的名字，没有编号，甚至组内连一个署名都没有，我每一次路过那面墙，都在想——总有一天，我要让蓝星人类做的每一件东西，都写上自己的名字。”
“……”台下鸦雀无声。
霹雳虎攥紧了焊枪的握柄，苏晓棠的眼眶已经开始红了。
“诺娃被带走的那天，我站在审讯室里一个字都没有说，我们寄人篱下，我们仰人鼻息，我们有同样的处境和待遇，但现在不一样了。”
她微微扬起下巴，声音带着一种被压抑了很久终于破土而出的笃定与激昂：“同志们，从今天起，你们脚下的这片土地是蓝星人类的工厂，灵能灯开多亮，我们自己说了算，工作台多高，我们自己说了算，图纸上写谁的名字——我们自己说了算！”
“作为一个智慧生灵，我们便该享受‘人’应该拥有的待遇！”
她从台上一跃而下，走到厂房门口，抬手按在大门上。
那扇用谷地焊接后运来的合金板材焊接而成的大门缓缓推开，门轴转动的声音低沉而悠长，像是把过去一年所有的委屈和隐忍都碾碎在了轴承之间。
宽敞明亮的车间在众人眼前展开，灵能灯的光倾泻而出，将谷地灰紫色的暮色撕开一道温暖的口子。
她转过身，面对着台下那些仰着头、眼眶通红、攥紧拳头的同胞，声音前所未有的坚定。
“一年前，我们站在蓝星的废墟上，宣誓成立蓝星联邦。”
“那时候我们脚下是焦土，头顶是未知的星空，没有人知道我们能走多远。”
“今天我们站在这里，方舟星的谷地里，脚下是我们自己铺的石板，头顶是我们自己装的灵能灯，身后是我们自己建的工厂。”
她的声音忽然拔高：“这座工厂，不属于漆蛇，不属于任何外族，它是蓝星精工的第一座独立工坊，但它不会是唯一一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