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云峥的生日是九月二十七号。
这个日期最早在特殊行动处的官方档案里躺了很久,从蓝星到方舟星,跨越了无数次生死和星际跃迁,却从来没有被正式庆祝过。
小时候奶奶还在的时候,会在这一天给她煮一碗面,卧一个荷包蛋。
奶奶走后,再也没有人记得,她也没有认真过过生日。
时云峥自己也习惯了,在神明游戏公路上忙着活命,在方舟星上忙着工作建工厂,生日算什么,不过是又一天。
但李宴清是记得,李大姐深刻牢记自己大总管的地位,已经把讨好领导这一项刻在骨子里了。
唐老还在的时候,他们就会认真研究过时云峥的档案,自然是知道她的生日的,但是如果是去问时云峥本人,那她肯定是嫌麻烦不过的。
去年在漆蛇工坊寄人篱下,没条件大办,她只是在当天早晨递了一杯温度刚好的茶,说了句:“领导,生日快乐。”
时云峥愣了一下,接过茶说:“我都忘了。”
……
李宴清是在九月下旬的某个深夜把繁星单独叫到办公室的。
她关上门,开门见山:“主席的生日快到了,以前寄人篱下不方便大办,但今年不一样,我们人类已经有了自己的领地,我想给主席过一次生日,需要有人帮忙统筹。”
繁星的眼睛亮得像两颗被点燃的星星,尾巴在身后摇得呼呼生风:“李姐你找我算是找对人了,我脑子里已经有大概几十个方案了,你先说预算……”
“预算绝对管够!”
李宴清把一份清单推到他面前:“但要保密。”
“成交。”繁星把清单往怀里一揣,转头就去找了康大娘。
康大娘正在厨房里揉面,听完繁星的来意,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主席的生日?那可得好好办,以前在公路上我就想给她过了,那时候连块像样的糖都凑不齐,现在条件好了,我给她做个最大的糕饼。”
繁星从袖子里抽出好几张草图,全是他在来的路上画的糕饼造型,有方舟星的形状,有时空撕裂者的形状,还有一张画了一只六尾狐狸蹲在蓝星上。
“最后这个不行!”康大娘面无表情地抽走狐狸草图,并且戳破他的小心思:“太私货了。”
两人讨论了很久,最终定下来的图案是一个缩小版的蓝星,用方舟星特产的荧光糖霜勾勒大陆轮廓,周围用碎钻模样的糖粒镶嵌了一圈,糕饼底部用巧克力酱写着:祝贺蓝星联邦主席时云峥生日快乐。
繁星端详着最终的草图,满意地点点头,尾巴在身后翘得老高。
……
整座工厂的人都在为同一个秘密而忙碌。
长生每天下班后就把自己关在工坊里,用制造天赋手搓发光的微型零件,搓了大把,串成无数条暖金色的灵能灯串。
他在食堂正中央用金属废料焊了一棵巨大的“许愿树”,又裁了厚厚一沓小卡片,挨个工作台分发。
霹雳虎接过卡片时挠了挠头:“写啥啊?我不会写太肉麻的。”
文博推了推眼镜:“写祝福语又不是写情书,你有什么好紧张的。”
然后自己坐下来写了大半页纸,被霹雳虎从后面偷看了一眼。
霹雳虎撇撇嘴:酸腐秀才就是会拍马屁,谁拍得过你呀?酸得牙都快倒了。
……
时云峥隐约感觉到哪里不对。
每天早上她去工坊巡视,平时总会有人跟她打招呼,现在所有人都低着头假装在忙,等她走过去才抬起头互相交换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霹雳虎好几次从她面前路过,嘴张了张又闭上,憋得脸都红了,最后干巴巴地喊了一声“主席好”就跑了。
连李宴清汇报产量时都比平时语速快了几分,好像怕她多问什么。
她问过长生:“最近大家是不是有什么事,是对我有什么意见吗?”
邪恶小辣条瞪着大小眼面无表情地说:“没有。”
但她分明看到他身后工作台上堆了一堆发光的微型零件,每一个都精致得不像量产货。
可能孩子就乐意创新,乐意玩点手工?时云峥也懒得管了。
她还问过康大娘:“康大娘这几天怎么总加班。”
康大娘头也不抬地说:“订单太多忙不过来。”
时云峥睁大眼睛:“康大娘,撒谎有点水准行不行?如果是订单多的话,关您一个食堂总管什么事呢?”
康大娘理直气壮叉腰说:“大家加班,我也要加班啊!那不得有人饿了吃点宵夜什么的?”
时云峥:“……”
好有道理,但是感觉还是有点不太对劲。
时云峥眯了眯眼,看见灶台上放着一本被面粉糊得看不清封面的笔记本,翻开的那页画满了糕饼装饰的草图。
加班?忙?还研究这么多新品吗?康大娘一大把年纪了真的是有够卷的!
临到生日前一周,李宴清给她安排了一个出差任务:去隔壁星系谈一笔新订单。
时云峥接过数据板翻了翻:“这个客户不是一直派文博去维护的吗?”
李宴清面不改色:“客户指定要见蓝星精工的负责人,文博资格不够。”
时云峥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质疑,只是把数据板合上:“好,我去,工厂这边你盯着。”
她离开那天,整座工厂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繁星第一时间召集了所有人,把生日晚宴的流程从头到尾排练了数遍。
苏晓棠带着青训营的姑娘们在排练厅里练舞练到深夜,霹雳虎和文博的相声每次彩排都有新包袱加入。
长生被安排了一个独奏节目,他一开始是拒绝的。
邪恶小辣条瞪着眼睛说:“这种东西太丢人了我不干。”
然后被霹雳虎和文博轮流做了两天思想工作,最后黑着脸答应了。
李宴清亲自担任总导演和主持人,连串场词都写了好几版,每一版都用数据板反复修改润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