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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莎蓓尔愣了一瞬。
随即嘴角咧了开来，那笑容带着血污和尘土，却灿烂得惊人。
她知道，眼前这个人已经强到让她认不出，可那个回头的眼神，那蔑视的语气，一点都没变。
时云峥转回身往前迈了一步，混沌法则从她体内倾泻而出。
“嗡——！”
一种极静的压迫感，像海底的暗流，从她脚下向四面八方蔓延。
黑暗精灵士兵的战术面板同时炸开。
数据流疯狂跳动，等级、技能、生命值、防御值，所有数字剧烈闪烁，然后一个接一个地熄灭。
系统的声音在每个人脑中尖叫：“警告！检测到未知法则！系统无法识别！所有强化效果将在三秒后失效！三！二！一——连接中断！”
“我的技能！”
“装备失效了！”
“强化剂在燃烧生命啊！为什么没有效果！”
恐慌像瘟疫炸开。
前排士兵试图后退，被后排挡住。
后排还没反应，被前面撞得人仰马翻。
三秒内，整支军队从井然有序变成一盘散沙。
指挥官面色惨白。
他试图联系舰队，联系伊甸园观察员，联系坐镇后方的准神。
可所有通讯频道都被“抹掉”了。
没有任何新科技设备的干扰，是法则层面上，他的声音似乎不被承认了。
“声音传达到别人耳中”这个规则，此时此刻，不再对他生效。
时云峥继续走。
一步……两步……三步……
每一步落地，混沌法则就扩张一圈。
她经过的地方，成片的敌人瘫软倒下。
他们体内的力量被抽空，等级归零，所有战斗能力在几个呼吸间化为乌有。
他们像被剥去壳的蜗牛，只剩最脆弱的肉体，在领域里瑟瑟发抖。
有人扔出武器。
刀刃脱手的瞬间，变成铁锈色的粉末。
有人试图引爆爆破装置。
装置在启动前失效，连火星都冒不出来。
有人试图逃跑。
可双腿开始不听使唤：“跑”这个行为所需的系统强化，已经不在了。
时间仿佛都在退化，他们忘了怎么跑。
指挥官惊恐地后退。
豪华铠甲变成死沉的铁皮，每退一步都发出沉重的碰撞声。
他眼看着时云峥越来越近，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攫住了心脏。
“我……我……”
他张了张嘴，想要求饶。
声音卡在喉咙里，法则的力量似乎已经剥夺了他说话的能力。
时云峥从他身边走过。
她从整片崩溃的大军中穿过，像一道风穿过芦苇荡。
成片的敌人在她身后倒下，像被收割的麦子。
从始至终，她没有出过一刀。
伊莎蓓尔和剩下的光明精灵残军目瞪口呆地看着。
老禁卫队长手一松，剑直接掉在地上。
他张着嘴，喉咙里挤出气音，组不成完整的字句。
活了几百年，见过准神，见过神明投影，甚至远远见过一次仲裁庭神明亲临。
可他从没见过这样的景象……
一个人，走过了几万人的大军，只靠“走”，就让整支军队彻底溃败。
“王女殿下……”
禁卫军队长用尽力气才挤出声来：“那位……是……”
“是我的好朋友。”伊莎蓓尔说。
她的声音出奇地平稳。
伊莎蓓尔忽然想起了两年多前，伊甸园军事学院的某个清晨。
阳光从窗帘缝隙涌进来，把宿舍照得亮堂堂的。
两个少女坐在床边，一个说：“无论先后，我们一定有这一天的。”
另一个笑着答应：“那好，一言为定，将来一起参加神明排位。”
那时她们都还很弱。
弱得像是随时会被这个世界吞掉。
可那个说“一言为定”的人，此刻真的从天上走下来了。
伊莎蓓尔弯腰，捡起了自己的光剑。
她看着时云峥的背影，轻声说：“我的好朋友，她来救我了。”
……
时云峥如闲庭阔步走了很久。
她穿过整片战场，一直走到黑暗精灵的中军大营前。
几辆巨大的指挥车停在那里，通讯阵列和战术光屏还在疯狂闪烁。
十几个黑袍人站在车前，试图维持秩序。
看到时云峥走过来，他们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
有人惊恐，有人咬牙，有人试图冲上来。
但所有人的系统力量都已经失效了。
他们和普通的黑暗精灵士兵没有任何区别，也许还更弱一些。
因为他们的强大完全建立在伊甸园特别配发的“规则强化模块”上。
而时云峥的混沌法则，刚好就是这类东西的天敌。
她停下脚步，环顾四周。
“出来。”
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片战场。
所有人的耳膜都在嗡嗡作响。
一个黑袍人从人群中缓缓站了出来。
她摘下兜帽，露出一张美丽的人类面孔，浅褐色的眼睛因为恐惧而微微颤动。
伊甸园的特派观察员。
她看着时云峥，试图保持镇定，但手指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你……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声音发虚，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逼出来的。
“这是仲裁庭批准的神明排位战场，你一个神明游戏的玩家，竟敢……”
时云峥没让她把话说完。
她伸出一只手，虚空一握。
观察员的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捏住了，脚离地，整个人被拎到了半空。
“！！！”她惊恐地挣扎着，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却发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仲裁庭批准？”
时云峥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无赖。
“是吗？那刚好，我也是光明精灵，那我也要参加神明排位。”
时云峥就这样顶着一副黑发黑眼的人类模样，当着数万大军的面，睁着眼睛说瞎话。
她松了手。
“咳咳咳——！”观察员摔落在地，剧烈地咳嗽起来。
她仰头看着时云峥，那双浅褐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恐惧。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她清楚地感知到了。
这个人身上的力量，比仲裁庭的那几位只高不低。
那种力量古老、深邃，像宇宙诞生之初就存在的东西，冷冰冰地俯瞰着她，像看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回去告诉他们。”
时云峥低下头，看着她。
“从今天起，时云峥会参与光明精灵的战争，直到结束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