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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星，第一工坊实验室。
墙壁上还留着当年高温熔炉的焦痕，像一道道凝固的伤疤。
角落里堆着废弃零件和拆了一半的老式引擎，铁锈味混着机油味，在空气中沉甸甸地压着。
如今这间旧车间被重新启用，成了蓝星工业重建的核心枢纽。
时云峥站在巨大的工作台前。
台面上密密麻麻摆满了从方舟星带回来的分析设备，还有几台长生亲手组装的精密仪器。
文博带着十几个技术人员围在四周，物理学家、材料学家、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工程师，以前造星舰引擎的。
他们脸上都有些忧愁看着时云峥。
这能成吗？没人问出口，怕一问，希望就碎了。
长生坐在旁边的金属椅上还套着他的宝贝红色作战服。
他的人类形态不过十一二岁，缩在那把大椅子里，两条腿够不到地面，一荡一荡地晃着。
手里握着枚做了一半的精密零件，墨绿色的鳞片纹路在零件表面若隐若现，是他下意识留下的痕迹，也是制造天赋的具象化。
他抿着嘴唇，竖瞳在冷白的灯光下缩成细线。
时云峥走过去，把手按在他头顶。
“怕吗？”
“我才不怕。”长生梗着脖子，尾巴差点化出来拍地，又被他硬生生憋回去。
他别过脸，声音低下去，“就是……万一抽坏了呢？”
“不会的，我会很小心，很小心，万一你受伤了，我也可以治好你。”
时云峥掌心一沉，混沌法则化作暗流，渗入长生体内。
那力量极细，却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顺着他经脉游走，直抵识海深处。
那里悬着一颗珠子，蒙了灰的墨绿色，孤独地转着。
漆蛇制造天赋的核心，也是长生身为混血的证明，正统漆蛇王族可直接授予天赋，他不能。
他这具身体到底是有缺陷的，是座封闭的孤岛，似乎一切只进不出。
时云峥以混沌规则为刃，贴着那颗核心，削下一缕气息。
“唔——”
长生浑身一僵，手指猛地攥紧扶手，感觉像有人用烧红的针，从他灵魂里挑出一根筋。
他咬死了牙，没叫出声，额头上却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时云峥面不改色，将那缕比头发丝还细的力量引出体外。
它在空中凝成一点墨绿色的光，微小得几乎看不见，规则纹路却完整清晰，像一条微缩的星河在缓缓流转。
“手。”
文博上前，伸出右手，光点落在他掌心，像一滴滚烫的雨。
他浑身绷紧，额角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咯响。
那光点顺着他掌纹爬行，像条找巢的蛇，最终没入腕部经脉，钻了进去。
实验室里静得只剩下管线里的电流嘶嘶声。
文博闭上眼，再睁开。
他走到微型加工台前，拿起一块拇指大的合金坯料。
识海中，那枚刚种下的核心颤了一下，像心脏初次跳动。
他掌心发热，一缕墨绿的纹路爬上指尖，落在合金表面。
合金开始变形。
慢，笨拙，歪歪扭扭，像稚童第一次握笔，每一笔都透着生涩。
和长生那种浑然天成的流畅比起来，这简直是蹒跚学步。
可它确实变了。
拇指大的合金，在文博掌心下，慢慢拧成一枚最基础的六角螺丝。
纹路浅淡，几乎要融进金属底色里，却真真切切带着制造天赋的痕迹，在灯光下泛着幽微的绿。
文博捏着那枚螺丝，手在抖：“成了！”
不知谁喃喃了一句。
下一秒，整间实验室炸开了锅。
“成了！主席真的带着我们成了！”
“文处长！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反噬？经脉疼不疼？”
“不通过漆蛇就批量复制制造天赋……我的天，蓝星有救了！我们可以重新发扬光大蓝心精工了！！”
老工程师一把扯掉眼镜，眼眶通红，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原地蹦起来，脑袋差点撞到天花板。
其他人互相抓着胳膊，又笑又吼，像群压抑太久的囚徒，终于看见了牢门外的光。
时云峥收回手，重新按回长生头顶。
长生的脸色比刚才白了一个度，呼吸也急促了些。
“还能再来吗？”时云峥低声问。
长生点头，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
第二缕剥离时，长生闷哼一声，后背弓了起来。
时云峥的混沌法则立刻涌入，化作一层无形的膜，将他识海核心牢牢护住，不让剥离的余波震碎根基。
第二个技术员上前。
第三个、第四个。
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时，工作台前已经站了十二个人。
每人掌心都躺着一枚略显粗糙的零件，螺丝、垫片、微型轴承……歪歪扭扭，却真实存在。
不好的一点就是重新被赐予的天赋，似乎也要开始重新修炼。
长生靠在椅背上，整个人快缩进椅子里了。
脸白得透明，像张一碰就碎的纸，可他的眼睛亮得骇人，瞳孔里燃着两簇小火苗。
时云峥抬手，叫停。
“今天到此为止。”
她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没人敢反对。
文博轻手轻脚走过来，给长生披了件外套。
长生抓着外套边缘，忽然咧开嘴笑了。
“时云峥。”
他声音哑哑的：“我有用了，对不对？”
时云峥蹲下身，和他平视。
她伸出手，在他乱糟糟的头发上揉了一下，掌心温热。
“长生一直都很有用啊！”
长生把脸别到一边，“切”了一声，嘴角却翘得老高。
他大概是真累了，没一会儿就靠在椅背上睡着，呼吸浅浅的，他终于不用再独自扛着制造的重担。
文博压低声音：“主席，这件事要公开吗？”
“先压着吧，缓缓。”时云峥起身，走到窗前。
晨光从海平面跃起，把灰白色的基地照得发亮：“天赋赐予还不稳定，失败率太高，让长生休息三天，这十二个人先练习基础制造，不许声张，等成功率稳住了，再逐步扩大。”
“明白。”
时云峥望着那片光，脑海里异常清醒。
长生一个人的天赋再强，也撑不起蓝星的未来。
可如果这条路能走通，蓝星精工就还有救，蓝星人类也不会缺星际币，只要时间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