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想法让时云峥对“种族”和“血脉”的力量有了更深的敬畏,也让她对自己未来的道路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如果不想被局限在人类这孱弱的躯壳和低矮的天花板之下,那么“突破种族极限”,就不再是一个模糊的概念。
而是一个必须达成的、关乎生存在游戏中的高度的核心目标!
饿龙先生提到的那些“成神之路”,漆姑教导的“制造”天赋,或许都是通往这个目标的途径。
而眼下,她需要先掌握《寂魂指》,同时借助【清心镇魂佩】,掌控好《血海潮生诀》的力量,一步步夯实基础。
“路还很长啊……。”
她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将心中翻涌的思绪压下。
目光转向已经兴高采烈开完一个青铜宝箱、正美滋滋数着物资的长生,又看了看自己脑海中那篇玄奥晦涩的《寂魂指》功法经文。
“好了,努力吧。”
时云峥低声自语,盘膝坐下,心神沉入识海,开始全力参悟那足以泯灭灵魂的禁忌之法。
车厢内,一时只剩下长生窸窸窣窣整理物品、偶尔发出满足哼唧声的细微响动,以及时云峥入定后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
将心神从外部世界彻底抽离,时云峥在“獠牙”休息区寻了一处相对静谧的角落,缓缓盘膝坐下,脊背自然而然地挺直,如同古松扎根于岩壁。
她闭上眼睛,屏蔽了视觉的干扰,也暂且将长生的叮当整理声、窗外风雪隐约的呜咽隔绝在感知之外。
意识,如同熟练的潜水者调整呼吸后的一次深潜,向着识海更深处、那片承载着《寂魂指》传承的幽暗区域沉降而去。
一触及那篇由白衣青年直接烙印下的功法核心。
一股迥异于以往任何修炼体验的感受便攫住了她,似乎是直达本质的冰冷道韵。
它不像《血海潮生诀》那样,带着滔天的血海虚影和怨魂嘶嚎,以狂暴的、外放的杀戮意志冲刷修炼者的心神。
《寂魂指》的道韵,是内敛的、极致的“静”与“无”。
它仿佛是一片绝对零度的虚无,一种万物终结后残留的、关于“不存在”本身的概念回响。
时云峥的灵识小心翼翼地“触摸”着这道韵,反馈回来的信息冰冷而玄奥。
【《寂魂指》(传说级)
核心真意:凝‘寂灭’之念,触灵魂之核,赋‘虚无’之终。
修习要旨:非力之摧,非能之毁,乃意之解,念之归。】
【注:此道涉终焉之秘,习者神魂需固,心念需澄,谨防为‘寂’所噬,永坠虚妄。】
“寂灭……虚无……解构与终结……”
时云峥在心中默念这些关键词,灵魂本能地感到一阵轻微的战栗。
这是一种面对超越自身认知范畴的宏大与深邃时,产生的天然敬畏。
修炼,正式开始!
时云峥尝试引导自身那已达到人类极限的、浑厚而凝练的精神力。
但这一次要进行一种极其精微、近乎自残式的向内剥离与提纯。
功法指引的精神力运转路径,勾勒在灵魂本体之上,那路径幽微难察,仿佛存在于另一个维度。
她需要将精神力不断压缩、凝练,如同将百炼精钢反复锻打,剔除所有“杂念”、“情绪波动”乃至“活性”,试图从中淬炼、感应出那一丝与功法道韵同源的“寂灭”真意。
这过程极其艰难,充满了悖论。
精神力本是意识活跃的产物,充满“生”与“动”的特性。
而“寂灭”真意,代表的却是“死”与“静”的终极。
要从前者中分离出后者,简直像是要从奔腾的江河中,单独提取出“静止”这个概念本身,并将其固化为可操控的力量。
初时,时云峥的精神力如同撞上一面无形的、光滑至极的冰壁,除了消耗和反弹带来的细微眩晕感,一无所获。
凝聚的精神力团要么自行溃散,要么偏离那玄妙的灵魂路径,在识海中引发小小的紊乱。
她并不气馁,眉头微蹙,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一次次失败的尝试中。
外界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只有识海内那一次比一次更专注、更精细的精神力操控。
渐渐地,时云峥不再试图用“力”去蛮横地“抓取”,她调整了策略。
她开始模仿《寂魂指》道韵中那种“空无”的状态,尝试进入一种类似“旁观”、“映照”的沉静模式。
如同平静的湖面,倒映万物,却不为万物所动。
就在她的精神力波动逐渐趋近于某种极致的“静”的刹那,
“嗡——”
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却又无比清晰的异样感,如同投入绝对寂静深潭的一粒微尘,在她的精神感知核心荡漾开来,并非无法可描述的能量或物质,似乎一种……“缺失感”?
一种“存在”被剥离后留下的“空位”?
一种指向“终末”的冰冷坐标?
“寂灭”真意!
时云峥心中一震,灵识如同最灵敏的触须,瞬间锁定了那一丝若有若无、仿佛随时会消散在自身活跃精神力背景中的“异样”。
时云峥没有激动,没有急切,反而将心神收敛得更加纯粹沉静,小心翼翼如同用最柔软的丝绸去包裹一滴随时可能蒸发的露珠。
用自己的精神力,极其缓慢、极其轻柔地去“贴合”那一丝“寂灭”真意。
接触的瞬间,
“嘶……!”
仿佛灵魂最深处被浸入了万载玄冰之中,又像是意识本身被投入了绝对的真空。
一种难以言喻的、直达存在本源的冰冷与虚无感,如同千万根无形的冰针,瞬间刺穿了她所有的感知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