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万。”右侧前排,一个灵体族的女性,她的身体半透明,漂浮在座椅上方,手从半透明的身体里伸出来,像一根从雾里伸出的树枝。
拍卖价格一直疯狂上涨!
五万五……六万……七万……八万……十万……
伊莎蓓尔却始终没有举牌,她的手搭在扶手上,手指收紧又松开,松开又收紧,她的嘴唇抿着,眼睛盯着那团发光的沙粒,瞳孔里的光一闪一闪的。
看起来伊莎蓓尔确实是很想要,可是时云峥却觉得性价比有点太低了,因为武器锻造还有很高的失败概率,失败了这钱砸进去就连个水花声都听不见。
“十五万。”
一个声音从二楼左侧的包间里传出来。
那声音像一块石头从高处落进了水里,砸出一圈闷响。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二楼那个包间。
包间的窗户是磨砂玻璃的,看不清里面的人,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端坐着的轮廓。
“二十万。”另一个包间,右侧,窗户也是磨砂玻璃的,里面的轮廓比左边那个瘦一些,坐姿也更随意,像一个人靠在椅背上,翘着腿。
“二十五万。”
“三十万。”
“三十五万。”
伊莎蓓尔的手从扶手上滑了下来,放在膝盖上。
她的手指不再收紧了,松弛了,像一根被松开了的琴弦。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膝盖上的清单,嘴角动了一下,带着一丝无奈的自嘲。
“五十万。”二楼的叫价还在继续。声音从左边包间传出来,还是那个沉稳的、像石头落水一样的声音。
“六十万。”右边包间,那个翘着腿的轮廓动了一下,像是在换姿势。
“一百万。”左边包间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在说“一百块”一样随意。
“……”大厅里安静了。
因为预展不需要验资,只需要提前预约就可以了,所以其实大厅坐着的很多还是来看热闹的,并没有参与这种竞争的资格。
星辰沙,一百万。
起拍价五万已经翻了二十倍。
“一百二十万。”
一个声音从后排传来,那是一个兽人,浑身覆盖着金黄色的短毛,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打了一条红色的领带,他举着手,手指微微发抖。
大厅里的目光又聚集到他身上。
有人窃窃私语,有人回头看他,有人用肘部捅了捅旁边的人,用下巴朝他的方向点了一下。
“一百五十万。”左边包间的声音再次响起,还是那么平静,金黄毛发的兽人把手放了下去。
他的肩膀塌了,整个人好像都有一点垮掉的气质。
他靠在椅背上,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像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一百五十万,第一次。”阿狸的声音从展台上飘过来,不急不慢,像在念一首诗。她的目光扫过大厅,扫过那些举着的手,扫过那些放下的手,扫过那些还在犹豫的手。她的目光在左边包间停了一下,又在右边包间停了一下。
时云峥询问伊莎蓓尔:“真的想要嘛?我帮你买下来?”
伊莎蓓尔摇摇头:“不要了,已经溢价一半了,这星辰沙最多只值一百万星际币左右。”
时云峥点点头:“确实,遇到合适的我帮你留意一下好了。”
“一百五十万,第二次。”
没有人举牌。
“一百五十万,第三次。成交。”阿狸的锤子落在展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像瓷器碰撞一样的“叮”。
伊莎蓓尔把手放在膝盖上,眼神也有点失落。
“没事。”时云峥的声音从她耳边飘过来:“下回我帮你捡漏。”
伊莎蓓尔偏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握了一下时云峥的手。
拍卖会继续。
阿狸抬起手,在空气中又一挥。
展台上方的换了一件拍品,那是一件武器,一把长剑,剑身通体银白,剑刃上有细密的蓝色纹路,纹路在灯光下流动,像一条条细小的、发光的河流。
剑柄是深蓝色的,镶着一颗拇指大的宝石,宝石内部有光在旋转,像一颗正在燃烧的恒星。
“第二件拍品,霜寒剑。一位矮人大师铁须的作品。剑身采用陨铁与星银合金铸造,剑刃上的纹路是冰属性符文,由元素精灵族的符文大师亲手刻制。剑柄上的宝石是冰系晶核,纯度百分之九十五。此剑自带冰霜领域,领域内敌人移动速度降低百分之三十,攻击时有概率触发冰冻效果。起拍价——三十万星际币。每次加价不低于一万。”
时云峥的目光在那把剑上停了一下。
剑身的银色在灯光下刺眼,蓝色纹路的流动像血管里的血。
她想起自己那把时空撕裂者,刀身上好像也是类似的纹路。
这种纹路就是符文大师铭刻的对武器加成的符文嘛?有机会可以找迭戈教授问问,能学的话也给他学过来。
“三十五万。”
“四十万。”
“四十五万。”
“五十万。”
叫价的声音从大厅的各个角落冒出来,像雨后从地里钻出来的蘑菇。
有的人举牌快,有的人举牌慢,但是竞拍价格一直在上涨,五十万、六十万、七十万、八十万。
二楼左边那个包间又出价了。
“一百万。”
大厅里安静了一下,然后右边包间的声音跟了上来,因为这件拍品的价格可远远不止100万。
“一百二十万。”
“一百五十万。”左边包间没有犹豫。
“一百八十万。”右边包间跟得很快。
“两百万。”左边包间的语气还是那么平静。
“嘶——!”
大厅里有人在倒吸凉气。
旁边一个翼人族的女性举了一下牌,又放下了,像是被旁边的人拉住了袖子。
“两百万,第一次。”
阿狸的声音不急不慢,像在数羊一样。
“两百万,第二次。”
她的目光在左右包间停了一下,右边包间的窗户后面,那个翘着腿的轮廓动了一下,像是在犹豫。
“两百万,第三次,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