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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皮肤很烫，在她的触碰下微微绷紧又缓缓放松。
她低下头，嘴唇贴着他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笑意：“阿曼。”
“……”他浑身一颤。
他睁开眼睛看她，那双眼睛里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眼尾红得像是被人用胭脂细细描过，嘴唇微微张着，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你……”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喉结上下滚动着，像是想说什么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的手指攥着她的衣角，攥得指节发白。
曼波斯尔特的身材真的极好，整个人像颗被剥开一半的水蜜桃，香甜的汁液正从裂缝里渗出来，每一寸皮肤都在诉说着无处躲藏的渴望。
时云峥俯下身，吻了吻他泛红的眼角，然后在他耳边说了一句什么。
他的翅膀猛地收紧，将他们两个人裹得更紧。
满身的金饰叮当作响，那声音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回荡，像一首没有歌词的古老颂歌。
他抬起手臂环住她的后背，把脸埋进她的肩窝里，声音带着一点赌气的腔调，又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像是憋了很久，终于在这个最不合时宜的时刻漏了出来：“你要负责，上次也说要负责的，这次不许再跑了。”
时云峥低下头，在他汗湿的额头上落了一个吻，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却又不自觉放软了声调：“老夫老妻了，还说这些，我时云峥是那种人吗？”
“你就是！”他的声音从她肩窝里闷闷地传出来，比刚才更低，尾音却微微上扬。
带着一股子小孩子般的执拗：“渣女！”
“啊？我怎么不知道……”
黑翼之下，金饰的叮当声渐渐平息，只剩下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在有些漏风的会议室里慢慢融成一团温暖的雾。
通风管道的缝隙里漏进来一丝微光，落在他们交叠的身影上。
时云峥的手指穿过他的手指，十指交扣压在会议桌上，那些金镯和她的指节挤在一起，泛着幽微的光。
……
起义军的舰队在天使护卫队的追杀下连续跃迁了数次，最终不得不暂时驻扎在一颗废弃的小行星上。
这里没有名字，只有一串军方废弃档案里的坐标编号。
基地是以前某支矿队留下的地下工事，墙壁上还残留着钻探机械的划痕，空气里弥漫着经年不散的机油味和金属锈蚀的涩气。
时云峥每次路过育幼舱的时候都会加快脚步。
她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去面对那个孩子。
那孩子被安置在基地最深处一间由旧储藏室改造的暖房里，起义军的医疗兵轮流照顾她。
她们用旧制服改襁褓，把营养剂稀释了用滴管一点一点喂，偶尔还能听见有人在育幼舱门口低声哼着不成调的摇篮曲。
时云峥从来没进去过。
她有时候会在走廊拐角处停一下，听见里面传来细微的、小猫似的嘤咛声，然后转身离开。
曼波斯尔特看出来了，但他从来不问。
他只是在每次时云峥路过育幼舱之后，从医疗兵那里顺手接过当天的喂养记录，不动声色地放在她桌上最显眼的位置。
时云峥每次都把那块数据板翻过去盖住，下次它又会出现在同一个位置，正面对着她，屏幕擦得干干净净。
有一天他终于来找她，开门见山：“那个孩子还没有名字，你可能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亲人，呵呵，我才不是。”
然后时云峥坐在床沿上，又沉默了很久。
她只是一个旁观者，这场悲剧的旁观者，这所有的一切都和自己没有关系，只有这样，她才觉得自己好受一些。
她有时候甚至想，不如干脆杀了这个孩子。
因为就是这个孩子，黛丝汀才会死的。
一个不知道父亲是谁的孩子，一个从出生就带着苦难烙印的孩子，活下来又能怎样？
可她也只是这样想，没有动手，也没有把这些话说出口。
只是把这个恶毒念头反复碾碎了，然后日复一日地绕开那扇门。
“可是江枫把这些事拜托给你了，不是吗？”
曼波斯尔特靠在门框上：“峥峥，你想要怎么对待这个孩子？”
时云峥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没有等到答案，也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把一张那孩子新的体检记录放在她桌上，然后转身走了。
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那些金饰碰撞的细碎声响也跟着一点一点消散在通风管道的嗡鸣里。
第二天，时云峥去了育幼舱。
她推开门的时候，值班的医疗兵正在给小狮崽换襁褓，看见她进来，愣了一下，然后很识趣地把襁褓换完，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时云峥没有走到保温箱前面，只是拖了把椅子在育幼舱旁边坐下，脊背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像是在开一场只有自己参加的会议。
保温箱里的小狮崽正在睡觉。
她的皮毛是很浅很浅的金色，蜷成一团的时候像一小块被阳光晒暖的绒毛毯。
耳朵还软塌塌地贴在脑袋上，耳尖上那撮浅金色的绒毛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时云峥看着她，透过她看到另一个人。
一个狮族女人，有着同样湛蓝色的眼睛和同样浅金色的狮耳，站在伦萨星的王宫里，她或许会把年幼的陨石抱在膝上轻轻唱儿歌。
——玛雅·海因里希。
我从未见过你，但是我敬佩你。
海因里希的血脉真是强大，这一代一代传下来的湛蓝色眼睛，一点都不像那找不到的父亲。
时云峥看着那只攥着自己手指的小爪子，很久没有动。
这孩子身上的血脉——玛雅的，黛丝汀的，陨石的，全都汇聚在这只小小的、还不太会收爪子的爪子里。
而她的指尖是温热的，心脏在薄薄的皮毛下稳稳地跳动着，一下一下，和所有新生命一样固执而响亮。
时云峥心想：算了，全当这孩子便没有父亲。
无论黛丝汀遭遇了什么，这孩子又做错了什么呢？
这孩子被生下来，又不是她自己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