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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甸园主殿，议事厅。
米加躬身站在台阶下，战报摊在手里，一页一页翻过去，声音稳得像报账：“光明精灵残部与起义军缔结盟约，伊莎蓓尔正式加冕光明王，同日破格成神。”
“封号永曙守脉者，神位朝绪未绝之神。”
灵晖帝君坐在高背椅里，指尖捏着那颗新换的星核，慢慢转，听到“破格成神”三个字，转星核的手指停了。
“你的意思是，第二百三十六代王女伊莎蓓尔成神了？”
米加点头：“是这样没错，天父。”
灵晖把星核搁在扶手上，眉头拧了一下：“我怎么记得，这个叫伊莎蓓尔的，曾经进过神明游戏？”
“是的，天父……伊莎蓓尔确实进过神明游戏……”米加翻过一页，斟酌了一下措辞：“但是——”
“但是什么，你说。”
“伊莎蓓尔在王女时期是时云峥的好友，前几天还只是准神境的时候，她就已经能手持神器，动用神级规则，力压乌利尔，逼退天使护卫队。”
“……”议事厅里安静了一息。
灵晖看了米加一眼，瞬间明白了她什么意思。
他那双常年半阖的眼睛睁开了一点，嘴角动了动，看不出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叫乌利尔从天牢里滚出来。不必受罚了。”
“是。”米加微微躬身：“天父垂怜，我替乌利尔谢您的恩典。”
灵晖没接这茬，重新拿起星核，捏在指尖转了两圈，像是把这件事翻过去了：“我们可以允许伊莎蓓尔进入神明排位，但是！生命母树她必须要交出来。”
米加抬起头。
灵晖看着星核里明明灭灭的光，语气平平的：“母树是整个宇宙最好的延寿之物，树在旁边蓄水，就是生命之泉，生命果实也好，泉水也好，整个星际找不出第二份……伊甸园绝不能放弃。”
米加没动，也没应声。
她站在那里，战报还摊在手里，指节却慢慢收紧了。
“天父……”她终于开口：“这件事恐怕不能了，伊莎蓓尔和生命母树融合了。”
灵晖转星核的手停了。
“融合了是什么意思？”他抬起眼：“母树夺舍了伊莎蓓尔成神？”
“不是。”米加摇头：“生命母树以凋亡为代价，生出末代之种，长在了伊莎蓓尔的神格当中，母树已经不在体外了，它和伊莎蓓尔的神格共生，强行杀死伊莎蓓尔，生命母树也会死。”
灵晖的眉头慢慢拧紧了。
他把星核搁在扶手上，身子微微前倾：“那她想怎么样？”
“伊莎蓓尔主动给我发来了交互申请。”
米加把战报合上，一字一字地念：“只要允许光明精灵不再流离失所，让他们重新建立家园、繁衍生息，允许优秀的光明精灵入学伊甸园军事学院。”
“伊莎蓓尔愿意献出，除初代精灵以外的所有生命果实，以及除母树生长和部分光明精灵修炼以外的所有生命泉水。”
众所周知，不是所有的生命果实都是初代精灵，而初代精灵在落地的那一刻就会变成精灵，也会成为光明精灵王的继任者，这是光明精灵一族的底线。
米加念完，议事厅里静得能听见星图流转的细响。
灵晖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什么？”他开口，声音比方才高了一丝：“她当真愿意？”
不怪灵晖质疑……主要这个条款太苛刻了。
苛刻到什么程度？
伊莎蓓尔等于把自己整个变成了伊甸园的园丁。
母树产出的果实和泉水，大头全部上交，留给光明精灵的，只有母树自身生长所需和部分精灵修炼那一点零头。
伊甸园省去了养育母树的辛苦，省去了守树护树的麻烦，只需要坐在主殿里收账。
甚至伊甸园未必就有光明精灵养得好。
而光明精灵这一族，没了母树的大头产出，没有其他新的机遇，几百年都缓不过劲来。
一个王，主动把自己的族群按到这种份上，签这种字会让光明精灵一族彻底被伊甸园控制，只怕会背不少臣民的叛族骂名。
可是如果不这么做，光明精灵失去仲裁庭的支持，伊莎蓓尔就不能进入神明排位，光明精灵一族也会彻底沦为宇宙的流浪儿，不断跟随起义军跃迁，再也没有繁衍生息的机会。
起义军是什么？一群被天使护卫队撵得像狗一样的非正规军，只有走神明排位才是星际的正途。
米加点点头：“是的，光明精灵一族已经承认了伊莎蓓尔为新任光明王，认可她的所有决策，这份条款是伊莎蓓尔主动发给我的。”
“……”灵晖靠回椅背，沉默了几息。
灵晖终于笑了，笑声从鼻腔里溢出来的，带着点说不上来的味道。
“比她那愚蠢的哥哥懂事。”
他直起身，重新拿起那颗星核，在指尖一弹，星核旋了半圈，停在掌心：“你去拟提案，让仲裁庭通过复合审议，让伊莎蓓尔进入神明排位，伊甸园承认她新任光明王的身份，让黑暗精灵把吞并的光明精灵故土吐出来。”
“属下领命。”米加应声刚要退，灵晖又开口了。
“吐出来一半吧。”他捏着星核，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黑暗精灵忙活了这么久，也不能让他们白干，反正光明精灵也不剩几个人了，一半的属地，够他们生活了。”
米加垂首：“属下领命。”
她转身退出大殿。
走到门口时，身后传来灵晖帝君慢悠悠的自语声，不知道是说给她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树长在神格里……这丫头比她哥机灵的地方，恐怕不止一处。”
殿门合拢，星图的光落在灵晖半边侧脸上，这可是一门送上门的好买卖，根本就没有不同意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