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水的酸涩让嗅觉变得迟钝,为数不多的嗅感被横冲直撞的血腥味占满,铁柱鼻子吐着血色泡泡,一时没能准确嗅出蒙住自己双眼的人类是谁。
只能从授受不亲的距离,感受到那人胸膛内快速跳动的心脏。
“眼睛闭上。”陌生人类在他耳蜗里吹进温暖的这三个字。
却如一根根细若绒毛的软刺,翻动着他耳朵里粉嫩的软肉,扎根血液,摩擦心脏。
铁柱身体微僵,却是更加茫然了。
不可能啊,他没在城内的……
下一秒,铁柱突然感觉自己身体腾空,被那人打横了搂入怀中,一件外套从头顶落下,恰好遮住了视线。
几步路的距离,几秒钟的时间,铁柱被塞入一个狭窄的空间里。
慢半拍地扯掉头顶的外套,这才发现自己被抱进了车内。
另一边车门随即打开,一抹颀长的身影从黑暗中坐了进来。
男人在铁柱旁边落座,摘下军帽,柔软的发丝在有限的空间里轻微抖动,飘着淡淡的冷香。
柔软,性感,好闻,好吃。
铁柱瞳孔骤缩,嘴巴微微张开。
男人微微转头看向铁柱,那双冰雪般的冷眸比记忆中更严厉深邃,淡色的唇瓣紧闭,却是干的,未被湿润过。
是记忆中的模样,也是现在坐在他旁边的人……
铁柱一个激灵,下意识地想要全身心扑过去蹭蹭。
可又不太确定这是梦还是真的,鼻子快速抽动,猛吸好几口。
“吸——呼——吸——呼——吸——”
“呼——吸——呼——吸——呼——”
真的是肖屿裴宝宝的味道!
他的肖屿裴宝宝回来了!
“你这是在做什么?”肖屿裴把铁柱的呼吸动作尽收眼底。
像个不断充气又瘪掉的小皮球,小肚子一会儿鼓起一会儿收缩,嘴巴还发出咕咕的猫咪呼噜声。
铁柱语无伦次:“我在……我在练习裴之呼吸法。”
裴之呼吸法,即把肖屿裴身上散发的味道全部吸进肚中,储存起来,等哪天肖屿裴失踪了,可以从后门释放出来给丧尸闻,帮忙一起找找看。
肖屿裴:“?”
001号人类学院(学院也是大学的一种)的知识更迭真是快啊,专业名词他已经听不懂了。
铁柱越吸越激动,本就没完全止住的泪水瞬间溢满眼眶,跃跃欲试的手爪快速颤动,几乎下一秒就要扑进肖屿裴怀里。
想抱、想被摸、想被ruarua,想把肖屿裴干涸的唇瓣亲湿。
想上语文课。
“嘤!”在快要扑上去前,铁柱抬起的手又停了下来。
因为他注意到肖屿裴紧绷的下颌线沾着血,漫延进了深色衣领。
那是刚刚肖屿裴在外面抱自己时,被蹭到的。
又眼睁睁看着肖屿裴面无表情地,将沾了血的手套摘下,扔进垃圾桶,随即又掏出了一整包湿巾。
铁柱低头看自己。
下半身都是血,胸口,脖子也都有。
鼻腔里也有。
肖屿裴喜欢干净,而他现在,真的很脏。
不仅弄脏了肖屿裴的车,还弄脏了肖屿裴的身体。
尴尬地擦掉眼底不断溢出的泪水,铁柱往旁边挪了挪,离肖屿裴远了些,双手禁锢在腿上,像个矜持乖巧的学生。
唯有脑袋上的呆毛还在挥舞晃动。
然而屁股刚挪一点,腰就被肖屿裴从后一揽,整个上半身被结结实实塞进了怀抱。
受宠若惊的呆毛撞上了胸膛,脸蛋结结实实蹭进了肖屿裴胸口的衣服。
暖烘烘的,柔柔软软,香味扑鼻。
是肖屿裴……搂住了他???
“嘤?!”铁柱还没意识到这到底是为什么,脸蛋已经被迫被一张大手抬起。
一张冰凉凉湿漉漉的纸巾擦上了他的脸颊。
肖屿裴的手掌有茧子,隔着一层湿巾纸来回在脸上摩挲,舒服极了,铁柱脑袋还在宕机中,但脸蛋已经顺从地跟着来回蹭。
“你不嫌我脏吗?”铁柱的声音里夹杂着浓重的鼻音。
肖屿裴并未回答,只是道:“刚刚是不是吓坏了?”
铁柱:“嘤……”
“今晚别回宿舍了,带你回家。”
这声音好听得像微笑的蒙娜丽莎开口说话,如清泉石上流,哈雷彗星撞地球,本来已经止住哭泣的铁柱一听这话,猛地:
“嘤!”
泪水如决堤河水,喷涌而出,滔滔不绝,再次一头埋进肖屿裴怀里。
呜呜呜呜呜呜呜,他的肖屿裴宝宝声音真是太好听了,要是能亲一下下发出如此好听的声音的嘴巴……
意难平。
肖屿裴余光看向窗外,尽管视线昏暗,但依旧能分辨出车外那惨不忍睹的坠楼现场。
陆陆续续开始有学生走出来。
肖屿裴揉了揉铁柱毛茸茸的头发,视线落到铁柱头顶翘起的呆毛,不动声色用大手把呆毛按了回去。
手刚拿开,呆毛翘起;
再次按下,手拿开,呆毛继续翘起。
按下,翘起;按下,翘起……
真是簇倔强的呆毛。
夜晚的男寝外,人逐渐开始有增多趋势,肖屿裴看了眼司机:“开车。”
车子缓缓顺着校道,驶离001人类学院(学院也是大学的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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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主人回家。”
“欢迎铁·笨蛋美人嗲精柱回家。”
回到熟悉的房子,进到熟悉的卫生间,肖苦瓜早已准备好超大号盆子,里面放满了温热的洗澡水。
把浑身是血的铁柱放进盆子里清洗干净,晾干,裹上毛巾。
起锅烧油,葱姜蒜备用,然后把清洗好的铁柱放到锅边,再把清洗好的鸡块放进锅中,肖苦瓜师傅正式开始了晚上的忙碌。
铁柱裹着毛巾,自己赤脚在走到卫生间,里面已经重新雾霭氤氲。
在他洗完后,肖屿裴也进去洗了。
铁柱蹑手蹑脚,乖巧地蹲在外面等待。
“铁柱,沐浴露呢?”从浴室里传来肖屿裴的声音。
铁柱这才想起,鸡爪味的沐浴露被他带到学校去了。
肖屿裴大概也是想到了这一层:“算了,帮我把洗手台旁的肥皂递给我。”
“好……好的。”
铁柱小心翼翼打开浴室门,很快在洗手台边找到一块大红色的肥皂。
浴室里面还有一道左右拉动式玻璃门,隔着那玻璃门,铁柱看到了肖屿裴洗澡时的身影。
他想用曼妙来形容肖屿裴,但是课本上的知识告诉他,这是形容女孩子的。
可越是这样,就越觉得肖屿裴身体曼妙。
尤其是腚。
腚之妙,不知其内里奥妙也。
玻璃门拉开一条缝隙,从里面伸出一只手:“给我。”
那只手冒着热气,湿漉漉的水滴顺着指尖滴落,指腹泛粉。
铁柱喉结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