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风很猛烈,雪也冰冷,天是千千万万个平凡的天,夜是无数寒冬里摄人性命的夜。
小屋在风雪飘摇下阻挡了所有恐怖,将仅有的温暖笼罩。
而铁柱胸膛里的心脏,在此刻忽然忘记了跳动。
被肖屿裴夹住的脚丫逐渐从冰冷中回了暖,少年呆愣着,心跳逐渐加速,唇瓣轻轻启:
“我也喜欢你。”
话音刚落下,铁柱感觉到自己的双手重新恢复自由。
是肖屿裴放开了他。
但双脚还被夹着。
肖屿裴,似乎是在给他焐脚。
“我们在一起,好不好?”这次铁柱抢了先,抬眼,刚好对上肖屿裴那双摄人心魂的冰蓝色瞳仁。
肖屿裴:“但是有个前提。”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什么地点,我会突然死亡。”肖屿裴看着他,却依旧冷静得可怕:
“你真的做好准备了吗?这对你不公平。”
“我一直都在准备着呀。”铁柱眉眼舒展,声音却不似往日那样甜嗲了,低声又问:“我想让你做我的伴侣,可以吗肖屿裴?”
周遭的一切仿佛一瞬荒芜,理智一直在告诉肖屿裴,他正在做不该做的事。
这个手,从很早以前就该放掉的。
曾经他试过不去理睬,也斩断过。
但这只从末世里被他偶然救回来的小绿茶,言行举止奇怪又可爱,脸皮比丧尸几年没洗的脸还厚,总是在他不予回应的时候,一遍遍创造羁绊,主动贴过来,像甩不掉的兔子尾巴。
是费尽心思送给他的火雀花,是藏在他离城的行李箱里的依赖,是二环龙城路16号空守的谎言……
是脑袋一根筋的笨蛋美人嗲精柱。
……
肖屿裴已记不清是什么时候心软的了。
或许,是在那个归城的深夜。
他亲眼看到自杀坠楼的学生当场鲜血四溅,溅了铁柱满身。
那时有股冲动,迫不及待地就冲了上去。
“好不好?”铁柱又问了一遍。
铁柱的眼睛真的像小猫小狗小兔子,纯澈的深黑色,瞳孔比正常人类大上一圈。
加上现在长了个兔尾巴,倒真像极了谁家养的小兔子精灵了。
像是做了某种决定,肖屿裴嗓音很低:“好。”
“那,我现在抱你,是不是不算猥亵了?”铁柱小心翼翼,手指隔着空气,在肖屿裴的胸前画圈。
他不想给肖屿裴留下坏印象,所以得先问问肖屿裴的意见。
还在等待答复,等肖屿裴的许可时,一双手臂忽然就将他揽入怀中。
铁柱错愕:“嘤?”
身体就这么被紧紧抱住,这力度,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又十分克制,要将他满满塞进胸膛。
铁柱面色滚烫。他的耳朵紧贴着肖屿裴的身体,清晰地听到肖屿裴的心跳在逐渐加快。
跳动得炽热而明媚。
迟钝的双手也在这时候,缓缓抬起。小心翼翼、又十分温柔地,搂住了肖屿裴的腰。
没想到,肖屿裴的腰比他想象得要更有韧性和软度,像身体平缓凹下去的一块,是带着弧度与温度的一汪春潭。
“唔……嘤?!”一记爪击,让铁柱整个人忽然紧绷。
肖屿裴竟然在拥抱的时候,手掌张开,把他抱得紧紧的。
是爱之深,是爱之切。
这样的爱来得太猛烈,铁柱顿时激动得语无伦次:
“你……你怎么能摸我?!”
铁柱小脸绯红,拿小拳拳锤了肖屿裴胸口。
肖屿裴:“合法触碰,有问题?”
“没问题。”铁柱决定,也回复肖屿裴深沉而猛烈的爱:“那我也要。”
手掌刚要去抓肖屿裴的,却被肖屿裴忽然反手逮住,还重重打了两下手。
啪,啪。
“你怎么这样啊,不公平。”铁柱吃痛收回双手,离开肖屿裴的怀抱,眼底是夹杂着委屈的生气。
他肖想肖屿裴的腚许久了,从做丧尸时就在想。
可现在,肖屿裴还是不让他碰。
“不是不公平,是你还没有通过考试。”
“还要通过考试?不是说只要告白了,确定关系了,就可以了吗?”铁柱感觉有点不对劲。
有点像拼某夕砍一刀:
再攒一个告白就可以摸了;
很好你已经攒到一个告白了,现在只差一个回应就可以摸了;
回应已攒齐,奖励即将到手,现在只差一个合格证书,就可以名正言顺了!
……
回应铁柱的,是一记无情的脑瓜崩。
铁柱吃痛揉脑瓜:“但是你真的有点像同学讲的画饼大师。”
话音刚落,铁柱唇齿紧咬,双眉拧成毛毛虫:“嘤……”
又被打了。
肖屿裴:“所以你要打退堂鼓了?也罢,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我尊重你的选择。”
铁柱心中警铃大作:“我不是我没有!我一定好好复习,认真考试!”
他是看过那些霸总小说的。
小说里的女主有多难追?甚至怀孕了还要带球跑掉的,霸总狂追半个地球都不一定能追到手。
肖屿裴这样,还愿意为他指明方向,已经算是非常贤良淑德善解人意了。
是他不好,是他不够体谅肖屿裴宝宝。
肖·PUA大师·屿裴,摸了摸铁柱的柔软的毛发,微微起身,从包里拿出手机。
很快,点开了一个视频。
“这是?”铁柱好奇地看着。
“给你上生物科普课。”
“噢。”铁柱睁大眼睛,专心致志地等待片头曲结束。
少年没注意,肖屿裴的手臂穿过了他的脖子,让他的脑袋自然而然地依偎在了肖屿裴怀里。
短暂的片头曲放完,铁柱一字一句读出名字:
“流落荒島の*性美人之头码头不给播系列。”
“看的时候认真看,不要讲话。”肖屿裴熄灭了灯。
黑暗中,只有举起的手机亮着光,将两人的脸照得隐秘而朦胧。
铁柱聚精会神地学习。
渐渐地,时而捂住嘴巴,时而把眼睛埋在肖屿裴怀里,羞于观看。
但埋头的时候,又忍不住偷偷露出视线,既害怕又觉得刺激想看的矛盾体在疯狂纠结。
随着视频的深入,铁柱终于逐渐冷静,红扑扑的小脸紧贴着肖屿裴的脖子,敢于直视观看了。
“恩?”但很快,铁柱发现了不对劲。
他在学校的那段时间,除了要上新闻课程和药理课外,最基础的知识课堂也是要上的。
但是视频里的人类构造,很显然与生物课上老师讲的不同。
“这个美人,到底是雄性的,还是雌性的?”铁柱虚心求教。
“是双性。”肖屿裴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