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铁柱抽出手,指了指旁边的指示牌。
“我是跟着指示牌过来的。”并将一路指示牌的内容,如实告知了眼前的乱糟糟山顶洞人。
“这样啊……”昆西兴奋的身体逐渐平静,眼底希冀的光逐渐黯淡。
指示牌,肯定是艾景做的。
今天帮他打开安全屋大门的人不是艾景,而是这个青年,那就说明,艾景多半已经……
“你问完了吗?下面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青年略嫩的声音将昆西的思绪拉回。
昆西整理好情绪,声音沙哑:“你问。”
“城市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不知道吗?”昆西有些诧异,不过还是将两年前发生的事情和盘托出。
“总之,死了太多太多人了。”昆西绝望叹息,往昔恐惧历历在目。
等他说完,眼前的漂亮青年又忍不住问道:“那肖屿裴呢?你有见到肖屿裴吗?他在哪里?他还活着吗?他还好吗?”
这一连串突兀的问题很快引起了昆西的注意。
按理说,这个青年不知道两年前城市的惨状,应该属于避难城外的人类;
但是,他却认识避难城的肖屿裴。
甚至,还十分关心肖屿裴。
还不是一般的关心,就好像……
昆西捡起旁边的锋利物,割掉碍事的头发,定定神神,凝望眼前的青年。
最后,他不确定地问:“你是……铁柱?”
铁柱眼底泛起涟漪:“你认得我!”
“不是……你居然没死,你还活着!”昆西瞳孔地震,直拍大腿:
“好家伙,好你个吃里扒外的肖屿裴,把所有人都骗了!”
三年前,肖屿裴回到城市时满身伤痕。
但好在,他带回了自己“拼死”砍断的兔子尾巴。
据肖屿裴的报告称,当时铁柱敏锐地嗅到了避难城的阴谋,所以在路上与肖屿裴反目。
最后,铁柱被废弃公路上突然窜出的触手吃掉,当场丧命,肖屿裴冒险去抢,才堪堪夺回了铁柱的兔子尾巴。
并且,在肖屿裴的报告里,还附上了公路触手的照片,以及铁柱被拖进地底时、一只腿露在外面的照片。
所以,根本无人怀疑这份报告的真实性。
可是现在,此时此刻,今天……
就是这只被触手吃掉的铁柱,帮他打开了安全屋的门。
好好好,好你个心机深沉的肖屿裴!
“什么骗了所有人?你在说什么?”铁柱不解。
昆西平复心情,将来龙去脉告诉了铁柱。
“所以,他砍我的尾巴,是想回去交差,帮人类研制解药。”铁柱终于明白了。
他摸摸自己空空荡荡的尾巴骨:“但他还是伤害了我。他明明可以跟我好好说的,我爱他,一只尾巴而已,他好好说,我一定会给他的。”
断尾的痛楚其实只是少部分,更多的痛在心里,是肖屿裴的背叛和不辞而别。
昆西却摇头:“不小白兔,其实他这是在保护你。”
“他骗了我的感情,还砍掉了我的尾巴带回去研究,站在我的角度,就是伤害了我。”
“哎……”昆西叹了口气:
“但是你身上的秘密并不是肖屿裴揭发的。”
“避难城在诸多蛛丝马迹里发现了你的能力,你想想,你对于我们人类来说太重要了,就算肖屿裴心软把你放走,亦或者背弃人类身份跟你远走高飞,等待你的也只会是无穷无尽的追杀。”
“你会活在恐慌中,日夜胆战心惊、到处流浪躲藏。只有你被带回城市,亦或是死无全尸灰飞烟灭了,我们才会停止打你的主意。”
“肖屿裴深爱着你,他绝对考虑到了这些。所以,他铤而走险,自己开辟出了第三条路。他带回了你的尾巴,并且还制造出了你已经被触手吃得死无全尸的假象。”
“只有这样,你才能悄悄地活下来。”
“至于他为什么骗你瞒你,不辞而别,我想是因为,如果同你坦白,你一定会更加死心塌地地跟着他。”
“这样的话,这就与肖屿裴想要保护你的初衷背道而驰了。”
昆西的语气渐渐温和,“多纠葛啊,他偷你尾巴的时候一定也很痛苦吧,一边是人类,一边是爱人。”
昆西讲完后,发现铁柱不知何时蜷成了一团。
“铁柱?”昆西拍拍铁柱肩膀。
铁柱微微抬头,一双眼睛早已通红。
昆西赶紧安慰:“别怕小白兔,现在的你对于我们来说,已经不那么重要了,我们不会再打你的主意啦。”
“我们从一开始就走错了方向。两年前的那场实力悬殊的覆灭性打击才让我意识到,我们从来就不应该消灭病毒,而是应该往接受病毒的方向思考。”
“世界的进化永不会停步,或许我们应该接受病毒,顺从自然,进化基因。这样在如此庞然大物来侵犯时,才不会措手不及。”
“连低阶动植物都能明白的顺从道理,人类却才刚幡然悔悟。”
昆西感叹完,发现铁柱还是闷闷不乐,于是摸了摸铁柱的头发:
“别哭了别哭了,我现在帮你强烈地谴责肖屿裴同志,我们铁柱这么乖,怎么能砍我们铁柱的尾巴呢!”
铁柱猛吸鼻子,努力不让眼睛里的液体掉出来。
半晌,终于开口,不确定地问:“所以,他是爱我的,对吗?”
昆西不假思索,摸着胸口:“当然了,你在肖屿裴同志这里,是最特别的。”
温热的液体,啪嗒啪嗒,在这一刻终于还是一颗接一颗地掉了出来。
“谢谢你,嘤。”铁柱一把抱住了昆西。
等情绪终于控制住,铁柱擦干眼泪,问:“那肖屿裴在哪?他还……活着吗?”
铁柱有些畏惧问题的答案。
毕竟他认识的肖屿裴,从来不是贪生怕死的。
“我不知道。”昆西摇头:“三年多前,他带回你的兔子尾巴后不久,就离开城市了,再也没回来过。”
铁柱急忙问:“他去哪了?”
昆西:“那时抗病毒药剂还在研发过程中,城内关于变异者与普通人的冲突愈演愈烈,爆发了多次暴乱。”
“最后,城市考虑到要少数服从多数,决定要将变异者安乐或驱逐。”
“是肖屿裴这时候站了出来。他带着为数不多的变异者,离开了城市。”
昆西说着说着,自嘲般地摇起了头:
“不是每个人都是肖屿裴,他的思维永远走在普通人前面。看,他带走的变异者,其实才是人类最终要朝向的进化方向与未来。”
“但比肖屿裴慢半拍的人,总是一次又一次地,不信任他。却又在真相甩到脸上时,再一次追悔莫及。”
铁柱耐心听完,心情好了许多:“所以,他肯定还活着。”
“我也希望他活着。”昆西点头,转身爬下去拿东西。
趁着昆西下去拿东西的空档,铁柱忽然想起一件事。
掏出正呼呼大睡的梓涵,揪疼它的小翅膀:“以后不许再说我家肖屿裴宝宝的坏话了。”
被揪疼的梓涵揉揉豆大的黑眼睛,鼠脸懵逼:“吱?”
“两年前你说肖屿裴是个渣男。以后不许再说了,不然我就吃了你。”铁柱张开兔口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