馥郁浓艳的香味,裹挟女人温热的唇舌。
猝不及防撞入彼此呼吸。
心跳同时滞顿。
崔凝霜第一个念头是。
——他的唇好凉。
仿佛冬日无声落在肩头的梅花。
有种清寂寒意。
第二个念头是。
他的力气好大。
猛地收紧双臂,不容拒绝倏然抱起她,无视挣扎,将她一把按进床榻。
玄色床帐晃了晃。
带来明灭不定的斑驳光影。
裴衍之面无表情,抬手抓起锦被,瞬间遮盖住女人。
殿内烛火明亮。
地龙烧得空气温暖。
男人抬眸,没什么表情地起身,立刻就要离开。
察觉到冷淡气息抽离。
崔凝霜心中暗骂这人老古板、死正经、装模作样——
她方才分明就将媚药吻进了他嘴里,甚至因为太用力,还咬破了他的唇角。
崔凝霜就不信裴衍之没感觉。
他怎么这么能装?
体内阵阵陌生的药香涌来。
崔凝霜用力咬牙,明白生死就在此刻,竭力保持脑海清明,猛地坐起身。
心跳激烈。
她抓住裴衍之指尖,勾住他坚实臂膀,仿佛话本里吸人精气的女妖,猛地死死贴着男人窄腰。
就是不放。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
格外漂亮。
“热、好热......”
“王爷别走......”
甜香不要命地浮动。
她的声音刻意放软。
裴衍之一把按住腰间乱动的手,垂眸,片刻,面无表情抬起崔凝霜下颌。
烛火跳动。
映亮这张透白娇艳的美人脸。
女人坐在床榻,仰头看他,如云的乌黑鬓发有些散乱。
娇艳双颊滚烫,被过于猛烈的媚香烧起。细密睫羽下,薄薄的眼皮和鼻尖都浮着层诱人薄红,唇瓣乖顺微张。
浑身都是软的。
唯独那双瞳孔。
含着执拗,和一点奋不顾身的孤勇。
——仿佛只有这样。
只有吃了药。
才能令自己,在一个堪称陌生的男人面前。
如此大胆而不要脸面地纠缠。
寂静的空气。
半晌。
崔凝霜呼吸起伏,看裴衍之站在床沿,眸色难辨地和自己对视。
涣散的思绪一顿,似乎明白了什么。
她表情迷蒙,指尖忽而屈起,想去碰裴衍之腰间的玉带。
——崔凝霜以为裴衍之想让自己这样。
虽然无法和皇帝圆房。
但她入宫时提前看过不少避火图,知晓许多当下男子喜爱的东西......
这样应该也算一种?
装模作样的老古板。
她就知道他骨子里掌控欲重......
白皙指尖被猛地按住。
男人蹙眉,面无波澜,淡声警告:“娘娘。”
“你不必如此。”
“救命之恩,本王会报。”
“......”
美人迟钝眨眼,药效将脑子烧得模糊,片刻,懵懂点头:“好......”
“本宫要你报答我......”
“本宫要你现在就吻我......”
“王爷……”
“热...真的好热......”
她一把甩开他,仿佛神智不清,自顾自抓着裙摆,倏然将那往下扯。
猝不及防的动作。
裴衍之来不及阻止。
崔凝霜已经起身,踉跄站在床榻上,一把抱住男人的头,声音和呼吸仿佛火烧:“亲亲我……”
“你快啊......”
“本宫命令你亲我......”
急躁不堪。
鼻尖溢满她甜腻的香气。
和柔软不耐的频频催促。
男人瞳孔漆黑薄冷。
下一秒。
他面无表情抬手,一把将人猛地抱起,再次用力压进凌乱宽阔的床榻。
“裴衍之!”
玄色床帐遮住烛火。
倏然暗下的空间。
摄政王面无表情,呼吸交错,唇角还有方才贵妃娘娘因不熟练,而青涩咬出的血痕。
不多,只猩红一点。
却仿佛名家最动情的一笔。
将他淡漠冷白的面孔,瞬间点缀得浓墨重彩起来。
四目相对。
呼吸交错。
崔凝霜仰头,感知到接下来将发生什么,用力抓住他肩膀,指尖泛白:“王、王爷......”
“你快点......”
娇艳懵懂的眼角沁出点泪。
仿佛得偿所愿。
又仿佛抗拒自厌。
裴衍之却并不说话。
凌乱的衣衫忽然被强行穿好。
而后。
大氅连同锦被牢牢裹住身体。
崔凝霜一愣,就见男人抬手,淡漠无波地按住自己双眼。
冰冷掌心瞬间带来黑暗。
她呼吸一滞,全然无措地抓紧他臂膀,没有预料到即便已经这样。
裴衍之依旧没有如何。
他只是淡淡看了眼她。
锦被微微掀开。
“!”
烛台的一豆烛火静静燃烧。
崔凝霜茫然抓着男人肩膀,滚烫的脸变得很红。
一颗孤注一掷的心,却在黑暗中仿佛活过来,忽然缓缓跳动。
“王、王爷......”
他的呼吸好凉。
是因为深冬吗。
漆黑柔软的长发落在她鼻尖,气息仿佛静冷飘洒的雪,清寂而呼啸。
态度和表情并没有任何想象中的轻慢。
或者鄙夷,不屑。
反而令她感到陌生和无措。
那些抗拒自厌,被什么无声轻轻地拂去。
崔凝霜的呼吸心跳一同被摄住,不知为何,忽然有点想哭。
眼泪也真的不自觉落下。
划过细密睫羽。
……好丢人。
“王爷......”
男人始终沉默不言。
而崔凝霜闭上眼,浑身完好地闻见他的气息,被一场不容拒绝、铺天盖地的静雪所覆盖。
一片昏昏沉沉,却令人安心的目眩。
烛火一跳。
崔凝霜忽然抬起下颌。
高高在上的男人一顿,垂眸。
因为抱着她。
他只能淡漠低头,唇对唇,仿佛一个冰冷安抚的吻,面无表情地喂给了她什么。
清甜药丸顺着气息本能咽下。
体内躁动的火星,跟随他的吻和药丸。
终于在此刻消散。
“......!”
烛火跳动。
陷入疲倦黑暗的前一秒。
崔凝霜迷蒙抬眼。
看见裴衍之收回手,面无表情起身,缓缓擦拭冷白修长的掌心。
“娘娘。”
摄政王垂眸,声音淡漠。
“臣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