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衍之是顶着满脸咬痕冷冷离开的。
——崔凝霜那句惊世骇俗之语刚落。
暗卫和连翘头皮发麻,瞬间装作要收拾东西,飞快走进长乐宫,双双火速跑路。
宫道寂静无人。
男人漠然和崔凝霜对视,彼此久久沉默。
半晌。
裴衍之忽然垂眸,面无表情抬手,冷冷示意她挂住自己后颈。
——这样更方便啃一点。
“......”
崔凝霜快被裴衍之可爱死了。
她真的就是气急败坏地随口一说。
没想到他居然会这样顺着她。
......老男人真好。
又帅又冷又宠,又迁就尊重自己的老男人,真好!
崔凝霜忍笑,立刻把握机会,不等他后悔,飞快挂住裴衍之后颈,被他稳稳托住腰肢。
身高差瞬间拉近。
崔凝霜张嘴,迫不及待啃向凶凶的裴衍之——
这是什么?摄政王殿下!
我亲亲亲。
我嘬嘬嘬。
我咬咬咬。
大嚼特嚼细细品尝之。
美味!
仿佛沉醉于猫薄荷的小猫。
女人额发凌乱,双眸闪闪,脸颊兴奋得薄红,捧着他冷白锋利的下颌疯狂亲咬。
裴衍之面无表情,牢牢抱着这只疯狂小猫。
任由她明暖的气息遍布周身,充盈呼吸。
......很甜。
快一炷香的时间。
崔凝霜终于勉强吸够。
她吧唧亲在裴衍之的薄唇,以作收尾,而后轻快跳下他怀抱,深深吐出口气——
爽!
心情一好。
崔凝霜对世界都有了好脸色。
她立刻点头,大手一挥:“既然摄政王是为了本宫好。”
“明日起,本宫会按时去垂拱殿学习的。”
不就是和小屁孩一起读书吗?
每天都能见到裴衍之,这怎么不算一种相会?
大不了就敷衍翻几日书罢了。
冬日寒气逼人。
裴衍之深深看了眼崔凝霜,片刻,忽然漠然开口:“每日戌时,殿内皆有考校。”
“若娘娘拔得头筹。”
“本王可以答应娘娘一个请求。”
“每一日。”
“......”
说完这句。
男人从容抬手,冷白指尖微屈,敲了下呆滞的崔凝霜额头。
仿佛年长者纵容小妻子胡闹后。
不轻不重、犹如调情的小小惩戒。
“臣告退。”
裴衍之淡定行礼,老神在在地转身离去。
不到三息。
黑衣暗卫倏然飘出长乐宫,同样沉默地跟上主子的步伐。
“......”
崔凝霜站在原地,摸着额头,呆呆消化完裴衍之的话。
——每一日,都有机会刷新一个对裴衍之的要求??
安静的长乐宫。
香炉飘着袅袅黛烟。
连翘正啧啧感慨娘娘的黏糊劲儿,一边整理摄政王送给娘娘的书籍。
纸张散发墨香。
她心思跳跃,莫名叹了口气:
虽说从前年幼时,娘娘为了让夫人过得好些,曾拼命读书骑射,以求得将军的关注与宠爱。
经史子集、闲谈游记,甚至骑马拉弓。
小小一个女孩,纤瘦身体却爆发出野草般的韧性,咬牙忍痛的能力,令武师傅都摇头叹息。
——崔家因崔怀辞的军功才被先帝封侯,此前几代皆为赤农,并无甚根基。
所以娘娘以为,自己做到嫡女该有的最好,便能让父亲不再苛待母亲。
但崔清嘉和崔明辰姐弟又怎能容忍她冒头?
他们是云氏教出来的性子,前者骄傲,后者嚣张,在府中胆大妄为,而将军又眼盲偏宠。
总之。
在意外烧毁书房、又差点被失控烈马踩死后。
娘娘被将军亲自家法伺候,抽得血肉模糊。
夫人哭得快晕死,少女脸色苍白地醒来,出神半晌,沉默放弃了读书骑射。
转而研究起媚药,争取长大后在经济上自由。
唉,摄政王不明情况,这也正常。
娘娘都对读书有阴影了,定然不会再用功......
殿门被猛地推开。
连翘一愣,转头望去。
崔凝霜脸颊通红,气势汹汹冲进来,看着那堆崭新书籍,双眼亮得吓人。
“连翘,点灯,熏香!”
“给我先来三本史集,我要彻夜读书!”
——每日刷新,她崔凝霜来了!
连翘:“......”
连翘:“???”
娘娘失心疯了!
......
深冬昼短夜长。
太初宫陷在漆黑寒夜中。
卯时一刻,裴时昭被福全叫醒,睡眼惺忪地起床,被伺候着洗漱穿衣。
刚踏出地龙烧旺的乾宁殿。
寒风瞬间迎面吹来,吹散所有困倦。
小皇帝猛地一激灵,看着灰蒙蒙的天——
造孽啊,他才十岁,为什么要如此辛苦!
好想不管不顾地罢工......
脑海浮现一张漠然英俊的脸。
裴时昭一个寒颤,下意识强打精神,快步走向垂拱殿,不忘问身后福全。
“前几日的东西可有送到,长乐宫如何说?”
福全立刻恭敬道:“回陛下,贵妃娘娘收下了,很是欢喜呢。”
是吗?
怪不得皇叔最近心情似乎不错,听说二人前日还出了宫,去见了贵妃母亲。
自打将先帝暗卫全部交给他。
皇叔便似乎换了种教导之法,并不对小皇帝隐瞒什么。
只是作为天子,他不仅要时常上朝,被德高望重的老臣们阴阳一番,还要每日过目奏折、完成课业、晚间教导考核......
文弱的小脸面如死灰。
裴时昭丧丧走进垂拱殿,抬眸时,猝不及防一愣,下意识开口——
“皇婶?”
几步之遥。
通宵复习完、提前报道的崔凝霜也一愣,茫然惊吓。
“......啊?”
小皇帝叫她什么?
难道她和摄政王私通之事,早已传遍后宫了么!
虽然皇帝后宫也就她一个妃子吧……
四目愣愣相对。
一道淡漠声音忽然响起。
“陛下。”
裴时昭一惊,瞬间转头。
偌大宫殿。
摄政王坐在右侧上首,漆黑双瞳如墨,缓缓起身,走近,面无表情看向他。
“裴时昭。”
“跟我进来。”
“......”
小皇帝被裴衍之单独领进书房,再次训斥了整整半个时辰。
出来后。
他走近崔凝霜,双眼通红,背手哽咽:“贵妃,方才是朕说错了。”
“你是朕的贵妃!”
崔凝霜:“......”
男人漠然垂眸。
“陛下,娘娘。”
“坐下上课。”
二人瞬间激灵,立刻坐在位置上,不敢有丝毫小动作。
整整快半个月。
崔凝霜和小皇帝在垂拱殿每日都学到深夜。
小皇帝很是用功,外加崔凝霜已多年没碰书籍,这些日子,都是对方考核胜出。
崔凝霜却并不气馁,甚至如坚韧野草般,越战越猛。
直到半月后。
北狄边疆暂定。
崔怀辞铁甲覆身,于寒冬一路领军,气势恢宏地仰头,缓缓吐气,看向远处汴京巨大的城门。
——镇北侯大将军正式回京。
与此同时。
崔凝霜终于赢下今日考核,获得了刷新裴衍之愿望的机会!
深夜寂冷。
殿内宫人早已退下。
男人罕见淡漠挑眉,被人猛地扑倒在书桌前,看向身上迫不及待的娇艳女人。
漆黑双眸半抬。
他还未开口。
崔凝霜一把按住裴衍之,理直气壮张唇,凶狠咬住男人冷淡美味的脸——
叽里咕噜想说什么呢?
霜霜小猫。
爽爽开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