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过头,苏喻见到了两张熟悉的脸,是他的至亲。
他的父亲苏兆峰还有哥哥苏言,其中一个前两天才见过。
苏兆峰一见到人,剑眉竖了起来,语气也太不好,只是当着宴会那么多人,声音压低了些:“你这几天跑到哪里去了,一点消息都没有,可真是我养出来的好儿子。”
苏兆峰敢停他的卡就是知道他没了钱什么也不是,哪能想到苏喻居然能那么久不回来服软。
苏喻只是喊了一声:“爸,哥。”
面前苏言显然已经忘记了那天伯城的不愉快,又或者是故意遗忘了。
他闻言笑得温和,眼神从苏喻身上又挪到了他身边男人身上,眼神不明显停顿一秒,随后又温柔开口:“弟弟,这几天在外面怎么也不给哥哥发个信息,我们都很担心你。”
担心他,如果是以前的苏喻也许会相信,苏言这几天可是一点消息也没给他发,不像往日在家热切的样子。
父子三人气氛僵硬,最后苏言忍不住先开口跟季宴礼打招呼:“季总,那么巧,您怎么跟小喻在一起。”
语气里夹杂着不太明显的咬牙切齿。
季宴礼这才淡淡开口:“苏老。”
他没接苏言的话,仅仅只是给了苏兆峰一个面子。
苏兆峰脸上的怒火退去一些,强逼出一个笑,在外人面前端着:“这不是季总吗,你爷爷身体怎么样?”
季宴礼爹死了,爷爷还活着,只是年纪大了不便走动,只能呆在老宅托人照顾着。
而苏宅峰只是想客套一下,却没想到季宴礼脸色突然阴沉下来,说话也不留情面:“苏老问这些没用的,跟我们两家的合作好像没什么关系。”
季宴礼的身份在那,就连苏兆峰这个长辈也得忌惮几分。
苏言笑笑,想要缓解气氛:“季总,我爸只是想关心一下季老爷子,这几天我找一天去看看他?”
苏喻站在一边看着父子俩人对季宴礼挨个赔着笑脸,突然就觉得可笑,他别过头去,恰好谢家三人走到了他们身边。
谢老爷子坐着轮椅,脸上笑容洋溢:“苏老板啊,近来身子如何。”
有了话题转移,苏兆峰连忙客套一句:“挺好,您这腿怎么样?”
“也挺好的,我儿媳妇最近给我找的医生说是国外特意请来的,技术可好了。”
绕来绕去,最终话题依然是绕回他那儿媳妇身上。
谢家儿子听见这话脸上露出几分羞赧,伸手揽了一下身边女人的腰:“我老婆。”
女人笑得温婉,一身旗袍亭亭玉立,确实是富家千金,落落大方:“有些太忙了,招待不周。”
谁又能不知道谢家想要炫耀一番的心思,苏兆峰和苏言纷纷附和几句,道了几声恭喜。
谢家老爷子眼神落到苏言身上,有点犹豫:“这位是……”
两家人不经常往来,老爷子忘性也有些大。
苏兆峰很快介绍着:“我儿子,苏言。”
谢老爷子点点头,乐呵道:“哦,都已经那么大了,都到结婚年纪了。”
长辈间说话无非就是这几句,苏言听见后眼神有意无意落到对面高大男人身上,睫毛抖动几下,看起来还有些不好意思。
苏喻感受到他哥这种眼神,只觉得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季宴礼这狗东西有那么受欢迎?
谢老爷子顺着目光过去,看见了另一边站着的苏喻季宴礼。
“这两位是?”
季宴礼还没开口,就听见谢家儿子在身后对着他爹提醒:“这是季家的,季总。”
市里就一个季家,谢老爷子一听点了点头,马上附和着:“原来是季总,这是我儿子谢朗,以后还要请你多多照应啊。”
被忽略的苏喻站在一边,可谢家老头分明不想略过他,只是拿眼神瞅着他,在等他做介绍。
原先还热闹着的几人却纷纷安静下来。
苏兆峰没有开口说话,苏言也没有,甚至连谢家儿子也没有在旁边补充说明。
苏喻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任何一个音节,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苏兆峰,对上了那双浑浊的眼。
那双眼看着他,眼底情绪他读不懂,只是突然间他意识到了一点。
苏家这两个人不想他作出任何介绍。
私生子原本就不是见得光的东西,对比起他们这些长辈的脸面,他心情如何根本不那么重要。
苏喻温热的体温降了些,他收回眼神,垂下眸子轻轻笑了一声。
他连自己的姓都有点难以开口。
“苏喻。”
苏喻感觉到肩膀搭上一只手掌,引得他身体一下震颤。
季宴礼贴他后背很近,能感受到他低沉嗓音在两人身体交界点震动。
“苏喻,我的……朋友。”
【呜呜呜呜……最后还是老公站出来介绍撑腰。】
【我知道季总很想喊老婆!你快喊啊!】
【死人爹……没失忆甚至都比不过季总一个失忆的,自己生的儿子自己不想认,什么意思。】
【无语(流汗黄豆)不想认当时为什么不带tao。】
苏喻眼神一僵,心脏控制不住跳动几下,像是在几人中间找到了一个落点。
谢老爷子得到答案,笑着打着招呼:“那就喊苏小少爷吧,长得真端正,有没有结婚啊。”
谢家这伙算是跟结婚杠上了,担心完自己家儿子,就开始担心其他家。
谢朗连忙接过轮椅:“爸,还有那边没打招呼,我推您过去。”
说完,他朝着几人笑笑:“抱歉,失陪了各位,吃好喝好。”
三人很快走远了。
苏兆峰后知后觉才察觉到不妥,他看着面前苏喻,端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打算什么时候回家。”
“爸。”
苏喻唇边挂着一抹笑,语气轻松:“您不是想让我独立吗,这个家我看还是暂时不回了。”
闻言,苏兆峰还没说话,苏言就紧跟了一句:“爸跟你开玩笑的,你认个错,你现在又没有钱,不要闹孩子脾气了。”
这两人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白脸,苏兆峰把他赶出去,苏言再把他劝回来,到头来错的全是他苏喻一人。
苏喻心里冷嘲一声,就算是要道歉,他也该是跟季宴礼道歉,为了那晚一时脑热下的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