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行雁愣了愣,随后笑了笑:“可能你不记得了,小时候在一次宴会上,我们见过。”
他说完之后,苏喻还是没什么反应,佯装思考了一阵,但沈行雁知道他没想起来。
“你掉到喷泉里,我给你拿了一条毛巾。”
稍稍提醒了一下,苏喻这才模模糊糊想起了一些东西。
那次宴会是他作为苏家私生子第一次参加的正式场合,大家都心知肚明他的立场。
但苏喻还小,并不知道一些弯弯绕绕,只是沉默站在一边卷着衣摆,看着不远处的苏言穿着小西装跟在苏兆峰旁边。
一些孩子比较调皮,见他站着,伸手就把他手里拿着的吊坠扔到了喷泉里头。
“你们干什么!”
苏喻又急又气,那是苏兆峰送他的东西,说是和苏言一人一个。
几个小孩笑的前仰后合:“你这个是假的吧!我看见苏言也有一个,他的肯定是真的。”
苏喻脸红耳热:“不是假的!”
他本就不被承认,连带着这个身份一起,但那是他从孤儿院出来以后唯一一个属于他的东西,他想都不想就跳进去捡了。
浑身湿透着起来后,他站在喷泉外瑟瑟发抖,周围人目光都被吸引过来,表情各异。
那个时候,旁边有一个小男孩给他塞了个毛巾。
而苏喻被苏兆峰带走,回家后教训了他一顿,说他丢人现眼,让他跟苏言学习。
而那条项链从那天起就被苏喻丢到了抽屉里,再也不戴了。
苏喻想起自己湿透的样子,狼狈的有些想笑,他也确实笑了出来:“小时候黑历史被你知道了。”
沈行雁沉默了片刻,这才开口:“苏家打算怎么办,让你一直不回去吗。”
他知道苏喻的情况,但是知道的不全。
“不啊,我自己不想回去而已,我喜欢自由喜欢玩。”
苏喻吊儿郎当,语气轻松。
“如果有一天你在季宴礼那里呆不下去,就来找我,助理的位置还给你留着。”
沈行雁语气急促,怕人误会,他又补充了一句话。
“季宴礼他……性格有些古怪,你那么单纯,如果被他利用了就不好了。”
想起季宴礼每回看向他的那个阴沉的眼神,沈行雁心里冒着寒气。
苏喻看着沈行雁,手撑着身后椅子,无所谓道:“沈总好意我心领了,只是嘛……”
他说着话,从椅子上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语气有些散漫。
“我不会一直都当助理的,也不会一直都在季宴礼边上,所以你的担心是多余的。”
虽然知道人是好意,可他就是不喜欢他们这样。
就好像他一辈子只能永远依附着别人生活一样。
沈行雁见人要走,也站起身:“一起出去走走吗?”
苏喻一边往外走一边摆摆手:“不了,我回去睡觉了。”
打开门,再关上,看见楼下小门走进来两个人。
正是刚刚出去了的季宴礼和宋言初。
回来时两人距离离得有些远,不像一开始出去那样是并肩出去的。
苏喻收回眼神,走到隔壁房间开了自己的门进去。
昨晚熬夜没睡好,早上起得早,他已经有些困倦了,只想好好洗个澡后睡一觉,明天才有精力好好钓鱼玩乐。
每一个房间里有都配了一个浴室,苏喻洗了个舒服的热水澡,拿着一条毛巾从浴室里头出来,他穿着带好的衣物。
一件简简单单的宽大白T恤和一条黑色运动短裤,短裤为了凉快,长度只到膝盖上面十厘米处,下面露着两条修长笔直的双腿。
说巧不巧,刚走出来手机屏幕就亮起来,“老狗逼”三个字出现在眼前。
在此之前还打了好几个电话没接到。
苏喻伸手拿过手机,打开信息,只看见季宴礼给他发了四个字:【老婆,在哪。】
这两个字称呼他喊的顺口,苏喻一阵烦躁,没有回他。
房间里信号好了一些,他打开昨天晚上玩的游戏,接着打起了下一关。
“苏哥!”
正打的起劲,门口敲门声响起。
沈乐手劲极大,把房间门拍的哐哐响。
苏喻喊了一声:“等会!”
门外人没理会,继续拍着门:“苏哥!苏喻!”
声音如同催命一般,大有一种不开门就不停手的做派。
没有办法,苏喻只好把手机丢床上,三步两步走到门口拉开门,他眼皮抬起来瞪着外头人,沈乐要是不想个好理由出来他绝对揍人。
沈乐干笑一声:“苏哥,这……”
这个时候苏喻才看见沈乐旁边还站着一个人,被门框挡去了大半身体。
季宴礼站在门口,全黑的衣物显得他脸冷白,此时他正淡淡看着苏喻,没有任何表情。
苏喻不知为什么,条件反射就要关上门,门还没合上,径直插进来一只手握住门框,他一个力道没收住,在手背上夹出一道淡红色痕迹。
“靠,你想干嘛?”
苏喻眼皮一跳,马上拉开了门,伸手拉过那只手看了一眼,确认没有问题才放开。
季宴礼垂下眼看了自己那只手:“为什么不回信息不接电话。”
沈乐夹在两人中间,只觉得气氛怪怪的,这俩人不像是要打架,像夫妻吵架。
“要不然……你们慢慢聊?”
他尴尬笑了几声,往后慢慢退了几步,苏喻正要喊住他,沈乐就一溜烟跑了个没影。
门外只剩了季宴礼一个人,他就站在那里一言不发,非要苏喻给个说法一样。
“行了,别一副我怎么你了的样子,我刚刚打游戏呢。”
苏喻身后手机传来失败的音效,他立刻跑到床边抓起手机,屏幕上已经黑了,显示着“再来一局”。
他好不容易才玩到的分数……
门被合上,上锁的声音清脆,苏喻一抬头,只看见季宴礼也跟着进来了。
他站在灯光下,显得脸色更白,眼里还漾着几分委屈。
苏喻一屁股坐到床上:“我没让你进来吧?回你自己房间去。”
“你不回我信息。”
控诉般语气给苏喻气笑了,也没见得他刚刚跟宋言初出去说话的时候问一下他的意见啊。
苏喻没感觉自己想的东西有什么问题,话语带刺:“你是皇帝啊,我就必须要回你信息接你电话?怎么,你现在要来砍我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