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宴礼已经换上了浴袍在楼下餐桌坐好,他拿着勺子在汤碗里头轻轻搅拌,热气萦绕着他的手指。
男人脸色沉静,坐的很直,不板着脸的时候看起来还真像一个翩翩公子。
苏喻见到这张装模作样的脸就来气,他走到餐桌旁边,用力拉开椅子落座。
越发觉得身上紧贴着的布料烫着他的皮肤。
刚刚在浴室里纠结半天,最终不想挂空档的苏喻还是忍着心里怪异套上了那裤子,但现在对上对面抬起的那双眼眸,还有那人眼里耐人寻味的眼神,他突然又觉得还不如直接挂空档。
“看屁看,我脸上有花?”
季宴礼目光有实质性般在他皮肤上攀爬。
对面坐着的男人因为洗了澡,刘海耷拉在额头,为那张本来就不大的脸平添一股温顺。
娃娃领睡衣衬托他此刻因为恼火有些泛红的双颊,看起来还真有那么一点像一只,张牙舞爪但却年龄很小的猫。
没有攻击性,但是很有看头。
看了好几眼,季宴礼才心满意足收回眼神,抬手把面前这一碗汤推到他面前,跟苏喻面前那碗做了个交换。
“不烫了,喝吧。”
苏喻这才反应过来他刚刚一直在搅拌是因为什么。
季宴礼总是很自然做这样的事,确实是对他格外细心,在他不招惹他的时候,季宴礼就像一个贴心小棉袄一样关照他。
但偶尔不知怎么招惹到这个棉袄,就会像炸弹一样自燃,想和他一块同归于尽似的。
就像现在这样,让他想要生气,却又生不起任何脾气,他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男人拿捏到八寸。
苏喻心不安理不得收下了那碗烫手山芋,硬着头皮喝起来。
“少爷,您快喝吧,太晚了对胃也不好。”
李叔这才从外头回来,风尘仆仆又赶到餐桌,见到苏喻穿着这睡衣坐在餐桌上,不敢置信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前段时间,自家少爷让他买几件可爱适合小孩子的睡衣,他还有些高兴,以为自家少爷是看中了哪家乖巧的孩子。
而现在,那个“乖巧”的孩子正穿着他洗完的睡衣,在桌子旁边喝着他让人准备好的汤。
李叔愈发看人不顺眼起来,少爷到底是喜欢这苏家少爷哪里啊!
苏喻已经练就了在两道火热注视下面不改色的能力,他喝完了汤,放下了勺子:“我先上去了。”
季宴礼看起来像是还有事情没有处理,只是点了点头。
他当然不会选择主卧去睡觉,苏喻随便扭开一间没有上锁的房间,打开灯,正是一间客房。
看起来干净整洁,完全不像是季宴礼说的没有打扫。
苏喻关上门,顺手把门也给反锁了。
房间内很安静,他这才有时间拿出手机,屏幕上第一个弹出来的是宋言初的回复。
【小喻哥哥,说来话长,我不耽误你很久的,只是见一面,好吗?】
宋言初在苏喻印象里一直都是这种软包子一样的性格。
他从来也没发过火,更不会求什么人,这还是第一次听见他这种语气。
苏喻在心里叹了口气,还没想好怎么回复,林彦均恰好给他打了个电话过来。
已经是凌晨,除非有什么大事,否则林彦均不会在那么晚打扰他。
“喂,彦子?”
“嗯,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林彦均那边很安静,不像在外头,语气也认真。
苏喻应了一声:“你说,怎么了?”
“你不是说想开酒吧吗?我刚刚知道我爸在市中心那片有一个店铺,以前是被一个卖茶叶的租去了,最近听说是不想干了,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看,好的话我还能做主让我爸给个底价租给你。”
林彦均不像是传统的世家公子,他爸开的小公司,平时还会在外面几个地方收收租金,十分接地气。
“那当然好啊。”
苏喻没跟自家兄弟客气,如果是熟人,还能压压成本。
林彦均松了口气:“那就太好了,我还在想我能帮上什么忙,我爸刚跟我说这件事我就打电话给你了,怕耽误事。”
这两个兄弟,一个大大咧咧,另一个沉稳一些,但是今天沈乐帮他找房子,林彦均想着店面。
两人都是把他说的话真的放在心上。
之前苏兆峰经常称他们为狐朋狗友,话里话外都带着贬低,苏喻如果敢反驳,还会被苏兆峰以荒废自己为由停生活费。
而现在,他却在朋友的簇拥下,走出那片阴影。
苏喻莫名生出几分感动来:“你们真是我的好兄弟,以后有什么事尽管说,我上刀山下火海都给你俩干。”
说的话虽然夸张,但是这一刻他也想不出其他表达了。
林彦均被他逗笑了:“这倒是不用了,以后喝酒记得给我们免单。”
“免,肯定免单。”
电话那头一阵杂乱的声音,林彦均不知道发生了一些什么事,电话都被他丢到了一边。
过了几分钟才重新拿起电话:“行了,我这突然有点事情,你早点睡觉,我明天联系你。”
苏喻还没来得及问他怎么了,就被挂了电话,满脸莫名其妙。
大半夜能有个什么事。
手机画面重新切回刚刚没来得及回复宋言初的界面,苏喻从刚刚打完电话那激动的心情冷静下来,终于回复过去。
【明天我没有什么时间,抱歉。】
回复完,他倒头睡在柔软的床单上,心里顿时轻松许多,忍不住闭上眼幻想起来。
曾经被苏兆峰说过不知道几遍废物的他,突然拥有了自己的目标,这让他心潮澎湃。
谁又能想到曾经那个苏家的废物私生子,居然也会有自己的事业,以后还会有人喊他老板。
即使只是一个小小的酒吧。
想到这里,苏喻想起了曾经的季宴礼,想起他对自己说的那句话。
资格是你自己争取的,不是别人给你的。
等到季宴礼恢复了记忆,估计也会很意外吧,他苏喻居然也会想拼事业,换做以前说出来,实在是天大的笑话了。
背后接触的布料被体温熨烫的舒适,苏喻昏昏沉沉,手上握着的手机逐渐脱手,落到床上。
不知过了多久,模模糊糊听见门被打开的声音。
他的身体像是悬浮在空中,又被稳稳托起,鼻尖萦绕的香气熟悉又让人安稳,苏喻控制不住把脑袋往那东西上贴了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