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苏喻这天醒来,发现自己脑袋里突然又能看见弹幕了。
甚至在他睡觉的时候,那些弹幕就非常吵闹。
【这期是我定制的弹幕七夕限时回归!】
【我爱有钱人。】
【嘿嘿,昨晚砰砰砰,虽然没有画面权限,但我能想象到。】
【心疼喻宝的小屁股。】
【季总还是收敛了,我还以为能闹到今天早上。】
【今天七夕节诶,要是闹到早上还过不过了?】
“啧。”
苏喻皱起眉,抬起手遮挡在眼睛上,缓了好一会才睁开眼。
脑袋里的声音还在嗡嗡作响。
脑瓜疼。
不知道是不是心电感应,他刚醒没一会,房门就被推开,季宴礼走了进来。
男人穿着黑色休闲套装坐到床上,很自然地把这只炸毛小红毛搂到自己怀里。
“累不累?”
他的手轻轻揉着苏喻的后腰。
酸胀的不适感让苏喻瞬间火冒三丈。
昨晚上他都照着季宴礼说的,哭着喊哥哥,还求老公告爸爸的,结果还是被折腾到凌晨三点。
他怀疑这人在给自己谋福利。
苏喻用手肘往后顶,想把人给推开,却被季宴礼用手掌熟练地挡住。
小红毛更加生气,反手就去打人。
这一巴掌恰好拍在季宴礼的左脸上。
空气中回荡着清脆的声响,男人却丝毫没有生气,反而把下巴靠在他肩膀,用低哑的声音故意逗他:“好爽,老婆。”
2.
【这期是我定制的M1S0。】
【停停停宝姿,我没听错吧,刚刚说的是好爽不是好痛?】
【痛啊,怎么不痛了,胀痛吧。】
【666,此狗攻更是演都不演了,自从和老婆在一起之后恨不得一天折腾十次。】
【没那么少。】
苏喻听着脑海里那堆污言秽语,潮红从耳根弥漫到脖颈。
整个人就快要红温了。
他从季宴礼怀里用力挣脱,顶着鸡窝头跳下床:“走开,靠着好热。”
苏喻的声音不太像生气,更像是害羞了。
独自被抛下的季宴礼坐在床上,看着苏喻用别扭的姿势走进浴室,半眯起了眸子。
他的老婆今天有点奇怪。
脾气有点太好了。
按理来说,昨天晚上那种程度,今天他左右脸都得来一下才对。
但刚刚他只打了一下。
苏喻在浴室里刷着牙,镜子里面的他头发有些乱。
他用手理了理,还是有撮呆毛怎么都按不下去,直挺挺立在脑门上。
苏喻皱起眉,用手沾湿水,在浴室里与不听话的呆毛搏斗了莫约六七分钟。
最终没战胜头发的小红毛臭着张脸出去了。
3.
季宴礼已经把早餐都摆到桌上。
种类非常多,小到煎蛋,大到清汤面条,甚至还有早茶点心。
苏喻吃不胖,套在宽宽大大的睡衣里显得空空荡荡的,季宴礼偶尔也会苦恼。
“来吃早饭。”
季宴礼把粉红色凯蒂猫围裙解开,叠好放进厨房,出来时手里拿了瓶果汁。
苏喻接过他手里的果汁,掌心握着的温度不是冰的。
常温的橙汁,犹如狗屎。
似乎预判到他要说什么,季宴礼动了动唇:“早上不要喝冰的,对胃不好。”
【早上不要喝冰的~】
【怀念以前那个嘴巴比勾巴还硬的季总。】
【这样的男人没心机——笑嘻嘻很爱妻,高情商大唧唧……】
【够了,再唱这种歌我找人弄你。】
【哎,想哭……看见两个人都逃离作者笔下的原生结局he了,心酸酸的。】
【大喜的日子不许……算了,其实我是装的,我也想哭。】
弹幕说的话让苏喻也想起那段日子。
那时候他还没逃离苏家。
也是季宴礼那样一步一步来到他身边……
苏喻本想反驳男人的嘴巴就此停住,拿着常温橙汁打开喝了。
季宴礼看见自家容易炸毛的孩子突然乖乖巧巧往椅子上坐,甚至还非常文静地拿起筷子开始吃面。
换做以前,苏喻必然会因为常温橙汁发牢骚,今天却没有。
很诡异。
诡异到季宴礼心里有点不安。
苏喻就应该是热烈的,释放天性的,活泼好动的,小缺点很多的。
他喜欢那样真实的苏喻,很可爱,也让他很心安。
4.
“老婆。”
苏喻下意识应了:“嗯?”
小红毛吃到好吃的,还会摇头晃脑,像只傻兮兮的动物。
季宴礼把虾饺夹到他碗里:“今天晚上我们出去过节。”
“知道了。”
苏喻也没问要去哪。
他现在很依赖这个人,全凭安排。
被无条件信任的感觉很好,季宴礼很快便把刚刚心头升起的不对劲压下去。
他准备了个惊喜。
但现在还不能说。
要出去过节,苏喻自然是很高兴的。
这位苏家小少爷吃完饭后便回到房间里去挑选衣服了。
平时他总是套头T恤,短裤,穿起来也方便舒适。
不过今天是个重要的节日,还是得重视点,和爱人过的每段节日都值得重视。
【老婆穿这个好烧,腰上那个大洞沟应谁呢。】
【不存在的东西要长出来了。】
苏喻刚换上件设计款西装,就听见那些个猥琐的话。
他瞬间就把这套pass掉了。
保住屁股要紧。
现在这些个人的德行,季宴礼只可能比它们更夸张。
苏喻换上另一件比较简约的款式,交叉v领口。
【这件纯烧哈。】
【季总那个身高从顶上看都能看见扔子。】
【快哉快哉,宝宝晚上腰不想要了?(低沉低泡音)】
“……”
够了。
穿啥都不行,干脆别穿了。
5.
最终苏喻终于从衣柜里选出最合适的。
纯白色衬衫,腰上简简单单的收褶设计,除此之外再无特别。
最重要的是。
他穿上这件之后,脑海中那些个弹幕都在不满。
说他怎么挑了件最一般的,求他快点换。
当然换了。
苏喻只花了零点一秒的时间就把这套衣服给穿上了。
……
夜晚的天气很凉爽。
季宴礼给车窗开了条缝,让风能够灌进车里。
苏喻被吹得眯起眼享受。
他很喜欢被风胡乱吹着的感觉,很自由,感觉整个人都变得更加轻盈。
“我们去哪里?”
苏喻侧过头看身边的男人。
夜色里,能看见路灯的光不断晃过他的脸,划过他高挺的鼻梁,最后掠过他薄薄的唇。
“去海边。”
“海边?”
“嗯。”
男人的声音低低的:“我想带你去看看海。”
苏喻喜欢大海。
那里总是很辽阔,看着海面的时候,心里总是会很安宁。
季宴礼也一直都知道。
从最开始就知道,这样的人属于自由,不会被束缚,而他也不会成为捆绑住苏喻的锁链。
他想成为风筝的丝线。
能让苏喻飞得更高更远,也能让他找到回来的方向。
6.
【哇,大海啊,你好宽。】
【哇,大海啊,你好阔。】
【哇,大海啊,你好广。】
【我说够了,一堆丈育居然能够欢聚一堂吗。】
【演的,平时搞凰的时候没见你们那么词穷,仿佛余华附身了一样。】
大海确实和想象的一样,很平静,很宽阔。
即使是晚上,苏喻也能想象出来它白天的景致。
但好像和想象中也有点不太一样。
“好像天气有点不好,没有星星。”
季宴礼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随之而来的是男人从后搂住他的手臂。
苏喻向后靠了靠,背部贴紧他温热的胸膛。
不一样的地方在——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还有另一个人在。
总是幻想着孤独,却意外有了可以倚靠的人。
“季宴礼。”
在咸湿的海风里,苏喻喊出他的名字。
“嗯。”
男人很快便应了,没有让他久等。
“七夕节快乐……”
“谢谢你。”
后面的三个字,苏喻犹豫了好久好久才说出口。
因为季宴礼总是不喜欢听见他说这个,觉得生疏与陌生,怕他的心里有隐瞒。
但其实苏喻没想那么多。
说谢谢,是因为他真的很感谢季宴礼,从各种方面都是。
而这种感谢,并不是想要还人情,而是想在往后的生活里,再多爱他一点。
“还没送礼物呢,就要谢谢我了吗?”
“嗯?”
7.
也就是苏喻发出这个音节的瞬间,海平面上方炸开无数绚丽的烟花。
烟花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热烈又美好。
夺目的光线刹那间点燃了夜空,把海面映出绚烂的颜色。
苏喻眼里只剩下烟花不断绽放的画面,以至于身边的男人单膝下跪的时候,他还没反应过来。
“苏喻。”
听见他喊自己的声音,苏喻才缓缓朝着身边看去。
季宴礼的身子不和他在相同平面上,苏喻望了个空,下意识朝着地面看去。
也是这一眼,苏喻恰好撞进那双眼里。
烟花不仅仅只照亮了海面,也照亮了跪在地上的男人。
他看清了季宴礼的脸。
专注的,诚挚的,甚至那张唇紧紧闭着,看起来还有些紧张。
苏喻的鼻尖瞬间酸了,缓缓撤开半步,让他能将这个人整个框进眼里。
“你……”
没等他说完,就听见季宴礼缓缓开口:“苏喻,我知道这很突然。”
“我总是在找一个合适的时机,想要更加完美的把这次求婚献给你,但我自己彩排了好多次,才发现我总是会忘词,会紧张。”
说到这,男人的嗓子艰涩,后面的话卡顿了一下。
他轻笑了声:“看,就像现在这样。”
“但我知道,如果一直拖下去,我永远都找不到最完美的那个机会。”
“苏喻。”
季宴礼再次郑重喊出他的名字。
“即使今天不那么完美,我也还做的不够好……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让我……”
说到这里,他似乎怎么都说不下去了。
两人之间说这些话太过哽咽,他们之间的感情不是只言片语能够概括完全的。
“愿意的。”
苏喻说出这三个字时候,跪在地上的男人呼吸更加急促了。
他朝着人伸出手,等待了几秒钟也没有等到想要的反应。
苏喻扬了扬眉:“怎么,你求婚,不带戒指的吗?”
季宴礼慌里慌张从衣兜里掏戒指的动作不太帅,脸上的表情也没控制好,看起来很紧张,就连给他戴戒指的时候,手也不停在抖。
他确实没有彩排好。
苏喻笑了。
这次的笑,不是笑季宴礼的笨拙,而是他胸腔的感情快要溢出来,只好从别的地方漏出一点。
季宴礼,我愿意。
他在心里郑重地回应。
心跳声与烟花声此起彼伏。
如果伴侣的份量太轻,那就成为家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