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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纪永康离开后，便又使劲儿托关系找人脉，硬是争取到了早日把周棉带回去的审批，昨夜和儿子把房子收拾出来，就等着把孩子接回家。
纪明满不同于爸爸长相，他是很白净的秀气样貌，今年九岁，性格很沉稳，已经有了温温和和的大哥哥模样，此刻站在爸爸身边，手里拎着一袋还冒热气的糖炒栗子。
掀开棉门帘，周棉被老师牵着手带出来的时候，天边的云彩刚好被风吹净，漏下一束金灿灿的明亮阳光来。
父子俩忙上前两步，隔着老远呢，就冲着孩子露出笑来，很激动的挥了挥手，等老师把院子大铁门的锁链打开。
周棉忍不住抬眼看了一眼，然后低下头盯着自己新换的蓝色鞋子。
过了一会儿，周棉又抬起头向着纪叔叔和哥哥看过去，在两人看过来的前一秒，又慌张的把目光收回来，低下头跟着老师亦步亦趋。
像是某种反复确认，一遍又一遍的谨慎。
纪明满刚到爸爸腰间，压迫感比他爸爸少多了，很自然的跑过去，牵起了周棉的手。
还不等周棉反应，一颗热乎乎的圆球就被塞到嘴里，舌头下意识去阻，软糯香甜的栗子肉一瞬间化成软泥从嘴巴里蔓延。
软糯的都不用咬，感觉像是栗子泥捏成的栗子。
“好不好吃？我特意扒了一个又大又圆的栗子。”
纪明满笑脸盈盈，语气轻快，明亮的像个小太阳，毫无阴霾。
两个人相牵的手晃了晃，彼此的手心都热的出了汗，却还不松开半点。
纪永康和老师打完招呼，便转过身去看两个孩子，新买的棉袄被抓着两边抖了抖，蓬松柔软，颜色还鲜亮，是小孩子会喜欢的款式。
周棉又被套了一层棉袄，拉链很顺滑的拉到头，怕金属拉链冰到小孩下巴，纪永康还特意在卖头绳的摊位上挑了一个毛绒小发卡，两面都有一个毛球，竖着卡上去，又好看又软乎。
新买的奶黄色围巾还带着两个放手的地方，做成了小猫爪的模样。
纪明满抓着周棉的手放进去，里边已经提前放了两个小小的热水袋，热的发烫。
周棉被父子俩夹在中间，装扮的看不出脸来，像一只蓬松的过冬山雀，矮墩墩胖乎乎的一团。
“麻烦您了，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纪永康鞠了一躬，两个孩子也都跟着弯了弯腰，虽然其中一个因为穿的太厚，看不出动作来。
三个人的身影逐渐远去，能看出两边人的脚步故意放缓，等那个小的跟上。
老师站在门口伸长了脖子，眼见没了影儿，这才抹了抹眼，转身回了院。
等走出去福利院那条很窄的巷子，纪永康的面包车正停在道边，虽然看上去有些旧，但很干净，贴着出入平安的红色贴画。
纪永康卡着周棉胳膊把人送上车，眼看着纪明满接了过去，这才关上车门绕到另一边上去，拧开了车钥匙。
纪家只有这一辆车，还是为了进货的时候方便，咬牙买的，只有两个座位，后边都是装货的。
前几天被彻底打扫了一遍，底下铺上了袋子，一大张棉褥子垫在上边，又铺了好几层棉褥，最后铺了一层薄薄的印着小羊的粉色毛床单，上边放了一个大被子。
暄软的能把人陷进去。
两边也都贴了海绵垫，不用担心撞着凉着。
后视镜里照出两个孩子脱了鞋坐在上边玩的温馨模样，纪永康不自觉笑了笑，红色的流苏平安穗挂在中间，随着颠簸打着旋晃了晃。
周棉没单独和纪家人相处过，之前也都是在周家见过面。
此刻有些局促不安的抿着唇，很乖的坐在窝里，任由纪明满摆弄自己。
“一会儿到家我们再吃东西，爸爸说在车上吃东西会噎到。”
纪明满看到弟弟眼神从栗子上一闪而过，于是挪了挪屁股，搂抱着弟弟解释，很高兴的样子。
周棉没说话，低下头抓了抓黄狗玩偶的大耳朵。
纪明满眼睛一刻不停的盯着弟弟看，像是好不容易得到自己最喜欢的礼物，一会儿摸摸这里，一会儿摸摸那里，停不下来一点。
纪明满很久之前便见过周棉，他很喜欢这个格外干净漂亮又听话的小弟弟。
几天前他和爸爸出去进货，收拾完东西回村的时候听说周爷爷没了，周棉也被送到了福利院，心里便一直记挂着这事儿。
但他不敢说，毕竟周棉是一个活生生的人，需要很精心的养，需要很多钱，但他们家只有爸爸挣钱。
于是在纪永康询问他能不能收养周棉的时候，早有这个念头的纪明满当即便同意了。
虽然爸爸很严肃的让纪明满考虑一晚上再回答，说收养意味着周棉要住进家里，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生活。而爸爸也要同样的去爱护弟弟，家里不再只有明满一个孩子。不止会有开心的时候，更会有不开心的时候。
纪明满想了想，坐在炕头上去瞥爸爸的眼，“那你还是我爸爸吗？”
“我当然是你爸爸！”
“那不就行了。”
父子俩开始忙活各种手续材料的事，直到现在才算尘埃落定。
一点也不知道的周棉坐在纪明满怀里，两个人被大棉被裹得严严实实，一点风也透不进来，没一会儿便热的冒汗。
纪明满有模有样的伸出袖子擦了擦，敞开了一点被子，姿势也变了个样，倚靠在车身上，两条腿大喇喇的伸展开。
周棉也被他抱到身边，他像在玩什么过家家游戏，把周棉当做小人偶抱来抱去，还很热情的又是盖被子又是摆弄造型的。
纪永康没说话，任由两个孩子摸索着靠近依偎。
纪家已经从村里搬出来了，住在县城里的楼房里。
纪永康之前是开大车的，后来有了明满，家里没有人照看，他也放心不下，就再没上过路了。
拿着手头的钱在街上租了个门面房，卖些吃食啥的，
平日也出去赶集摆摆摊，大人卖吃食，纪明满大了一点就学着自己卖点文具玩具啥的。
经济上不算能供各种挥霍，但衣食无忧是没问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