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发碧眼的男孩转头看向依偎的兄弟俩,稚嫩却明显昳丽的脸上扯出一抹彻底放松的笑容,
“我父亲来接我了。”
纪明满怀里抱着周棉这只小暖手宝,闻言皱了皱眉头,刚想要问对方哪来的结论,头顶上呜呜叫的警车呼啸而过,身后跟着一大串车队,匆匆掠过。
去往的方向正是他们来时方向。
纪明满想了想,得出结论:“警察叔叔来接我们了。”
一帮小孩儿连声哇叫,连同酸软的双腿都像是有了力量,你一言我一语叽叽喳喳,彼此说着要不要回去。
眼镜男孩推了推眼镜腿,“我们在这里等一等吧。大不了一会儿我们去拦那辆警车。”
小朋友们乖乖点头,在沥青路下的土沟里坐出一个又一个小坑,把自己种下去。
周棉坐在哥哥两腿中间,抱着哥哥的手不说话,只低头捏着手指。
碧眼男孩站起身经过几个孩子,最后一屁股坐在纪明满身旁,抬腿顶了顶纪明满大张的腿。
“我叫成越,你叫什么名字?你弟弟叫什么?我也想有个洋娃娃似的弟弟,我能跟你换换吗?”
一连串梦话般的喋语叽里咕噜钻到纪明满脑袋里,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留下了一个又一个问号。
纪明满有点警惕又有点嫌弃,挪挪屁股转了个方向,把大半个肩膀冲着绿眼小子。
成越丝毫不放弃,伸长脖子探过去,“真的,我父亲很有钱的,我拿父亲跟你换。你当他儿子,我当他哥哥。”
周棉从哥哥怀里使劲儿蹭出脑袋来,炸了毛的头发下露出抿的紧紧的唇,很认真严肃的拒绝:
“不可以,我不要你,我就要我哥哥,我哥哥才是我哥哥。”
成越挑眉,混不吝的伸手揪了揪周棉下巴尖尖,只见周棉原本雪白的下巴上慢悠悠浮起红来,刚刚两个指头大小。
顶着纪明满快要喷火的眼,成越默默把手收回来,但嘴里还在轻声叭叭,试图说服小家伙。
周棉板着脸,权当听不见对方的话,乌溜溜的大眼睛转了两圈,紧接着从成越身上收回视线,又直又密的睫毛垂下去,遮住了眼睛。
是很冷冰冰的小漂亮。
周棉抱着哥哥的手,很有占有欲和保护欲的往自己怀里埋。
成越也说不清楚为什么就是喜欢这小家伙,明明家族里那么多小孩,他看见就烦,可偏偏这个不一样。
第一眼见到,这只小猫就警惕的藏在暗处,抱着比自己还大个的哥哥,明明已经怕的不行,却还使劲儿炸毛想把哥哥藏起来,缀满了星星的眼睛即使处在黑暗,也亮得要死。
大概是因为对方长得太漂亮无害,又或者是对方那颗鲜艳欲滴的泪痣,和父亲生的一模一样,导致成越觉得这小家伙真真“面善”。
成越托着腮,把自己那点张狂的强盗心思压下去,只伸手轻轻戳了戳周棉脸蛋,得到了小猫闪躲。
“行吧。那交个朋友吧。你们叫什么?哪里人?家里几口?”
纪明满还是第一次见到交朋友会问这些问题,但对方把他们救了出来,应该要感谢对方,认识一下也合乎情理。
或许这小洋人就是这种风俗。
纪明满把疑惑压下去,还是很有礼貌的回答问题:
“我叫纪明满,我弟弟叫周棉。本地人。家里三口人,爸爸和我俩。”
成越歪了歪脑袋,歪门邪道的损招立刻被大脑产出,三个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那我可以加入你们吗?我也可以叫你们的爸爸。”
纪明满真忍不住了,一脚把对方蹬出两腚的距离,自己抱着周棉挪了个地。
“好吧好吧……”
成越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坐在原地自己嘟囔。
燃着炉子的屋里暖得人都要一睡不起,炖着的锅咕噜咕噜冒泡,响着熟透的声。
女人穿好棉袄起来,迅速把锅端到一边,一边喊人一边掀起门帘,脸上还挂着朦胧睡意。
粗糙的手指一把抓起黑色布帘,映入眼帘的却不是什么老头。
女人僵在原地,眉心顶着冰冷物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