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对上学满满期待的小朋友也终于开始有点不喜欢了,要早起,要离开爸爸,不能在家里玩。
反正就是有点不开心的小棉花开始赖床哼哼,但因为这个小黑脸的恐吓,每天还是啪嗒啪嗒起来洗脸,晚一刻也不行。
洗完脸就顺理成章吃饭上学,一套流程转的飞快。
此刻面对弟弟满是信赖的小表情,纪明满难得心里生出一丢丢羞愧,但也只有一点点。
弟弟么,趁着这么小的时候多玩玩,再大了就不好玩了。
纪明满把粉色绣小鱼的毛巾递过去,看着周棉呼噜一把,被打湿的碎发结成一绺一绺,垂在额前晃悠。
周棉自己抹乳霜,香喷喷的扬着小脸,眼睛闭的紧紧的,睫毛颤来颤去。
纪永康捏算着时间把饭盒打开,晏阙叫人送的餐,大保温盒要赶上周棉大了,跟直接端了一桌席来似的。
周棉自己捏着筷子吃,其他人也不插手,是时候培养培养周棉用筷子的时候了,老是用勺子也不是个办法。
纪永康低着头自己吃自己的,只用余光去瞥周棉羞恼的小脸,看着周棉夹的乱七八糟,勉强能拿筷子戳出个洞来,跟吃糖葫芦似的插着吃。
晏阙还不知道这一家人的小心思,看着周棉吃着吃着手里那两根筷子就对不齐了,还硬拿着去夹,就忍不住给人夹过去,把那双筷子接过来。
“你拿勺子吃,拿筷子拿不明白。”
周棉哦了一声,偷偷瞄了爸爸和哥哥两眼,眼看两个人都没说话,便开开心心接过叔叔手里的勺子,抱着自己小碗吃的欢天喜地。
医生查房,爸爸抹药,叔叔依旧趴着。
两个孩子也没什么能玩的,在询问大人之后,手牵手去找成越玩。
眼见两个孩子消失在门前,纪永康忍不住抬头看向晏阙,带了点担忧的问:
“明满和棉花跟他家孩子玩不会有问题吧?感觉那位成先生不像……”
未尽的话哽在喉头,纪永康心里忧心忡忡。
那位成先生一看就知道家境不简单,连孩子也看上去比自家两个孩子聪明。
他可还记得,昨天周棉把对方撞倒以后,对方其实是开口要骂的,模样带着那种很熟悉的,高高在上而目空一切的优越感。只是对方转过头后认出了棉花,才没再继续说什么。
而且在病房里的时候,和他父亲三言两语就敲定了和孩子们见面的事,一唱一和半点没有属于孩童的稚嫩莽撞,反倒是有几分小心思在的。
晏阙盯着他哥脸上满满的忧虑发了会儿呆,半天才反应过来,
“没事,都是孩子,在一起玩玩没什么好担心的。管他什么身份的,咱家两个孩子都乖着呢,怕什么。再说,我这不是还有点实力在身上,你又不是不知道。”
一大堆话,没有一句正话,全是空话,没一个想听的。
纪永康甩给对方一个眼刀,不想再说什么了。
难得没睡懒觉的成越坐在窗前桌子上,手里正拿着拐棍当枪使,抗在肩上biubiu,对着空气虚空索敌。
自己玩的还挺厉害。
听见病房门被人敲响,不耐烦的啧了一声,把拐棍拿下来,冷声叫人进来。
不是来查房的护士,也不是父亲身边的助理,更不是那帮神出鬼没的保镖。
雪白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却半天没反应。
成越皱眉,把拐棍竖到身前,一边静静的向下跳一边问着来人。
不是大人身高,远低于平均身高水平的小家伙探进脑袋来,葡萄似的眼睛满是好奇和拘谨,眼神在目所能及的地方转了一圈,最后锁定在桌前站着的成越身上。
就跟突然炸开了烟花似的,成越眼看着那双眼睛立刻亮了起来,漂亮的五官也一下子生动起来。
“哥哥?我们能进来吗?”
成越难得有些紧张,深一脚浅一脚走过去,一边不忘叫人进来,脸上全是惊讶和不加掩饰的开心。
纪明满跟在弟弟后面,有点不开心的低声讲话,“不许叫的跟叫我一样,我和他不一样,咱俩是亲的。”
要不是现在在外边,纪明满就要忍不住跺脚,问问周棉究竟有多少个哥哥,怎么见到谁都喊这么亲昵。
周棉晃了晃哥哥手,同样小声回答:“没有一样。我喊哥哥的时候心里都是哥哥,喊别人哥哥的时候只有嘴巴里是哥哥。”
兄弟俩你一言我一语,把对方都哄得高高兴兴。
已经站到两人面前的成越忍不住呲牙,“我听的见。你们的声音需要再调低。”
周棉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一只手捏着自己衣角。
“哥哥你还疼不疼?对不起我错了。”
“不是已经道过歉了,为什么还要这么说。再说我又没生气,就是摔跤而已,没什么好道歉的。”
成越领着两个人坐下,“而且昨天也不疼,只是听着响。”
骗人,其实昨天成越疼的龇牙咧嘴,偏偏一点伤口没有,就纯疼。
对所有话都没有疑问的周棉很是相信,点点头不说话了。
他一不说话,其他人也没什么好说的,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安静的有些可怕。
成越捏着拐棍,在为数不多的词汇里寻找能开启话题的引导词。
纪明满对交朋友这件事也不是很热衷,当时他们三个在一起的记忆早就被时间冲淡,也可能是大脑对害怕的记忆做了模糊处理,他是真的想不起来当时的情况来了。
只知道对方把绳子割开,领着他们跑了出来。
此刻坐在周棉身边,面对这个格格不入的绿眼小孩,纪明满有点想带周棉回去的念头。
聪明小孩对上聪明小孩,总觉得对方气场和自己气场不合,有点扎得慌。
周棉浑然不觉,但他也没多想什么,发现没有大人在,就要问漂亮哥哥自己一个人吗?为什么要住院?什么时候才能出院?昨天说的一起玩是真的吗?什么时候要一起出去玩?要不要去家里玩?
简直就像教科书里的内容,每一句都是标准的时间地点疑问句。
成越不用再绞尽脑汁想词了,磕磕巴巴的答复,努力组织语言。
在酒店睡醒的成延收拾好自己形象,拎着零食推开病房门,一眼就看见屋里三个小家伙。
眉头一挑,跟下一秒就要吹口哨一样。
“哟呵,成越你长本事了?在哪儿拐回两个小孩来,发展禁忌副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