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满站在第二名身后,礼貌且平和的冲着看过来的两个人笑了笑,虽然年纪小一点,但看起来很是沉稳。
刚刚在聊天的两个男生跟着笑了笑,丝毫没有对陌生人的芥蒂,主动给明满搭了话茬,把明满拽到了中间来。
他们两个是一个班的,彼此间已经认识很久,原以为第三名会是同年龄段的学生,没想到是比自己小两岁的明满,此刻都带了点类似于欣赏的心情,关心明满身体。
明满摇摇头,表示自己一切都好,没有因为比赛受伤或者其他怎样。
两个男生点点头,聊了一会儿昨天受伤的学生,正经不过三秒,就开始想到哪里说到哪里,讨论起接下来的春假要去哪儿玩,或者要去吃什么好吃的犒劳自己,
明满也跟着加入,听着两个人从开心果巧脆冰淇淋聊到树莓红茶蛋糕,又从糖葫芦排骨盖饭聊到鸡米花夹芥末虾球,听了一耳朵吃的喝的,忍不住有点饿了,决定回家就让爸爸做好吃的。
颁奖很快轮到男子八百,几个人的名字随着名次一一对应,音响里扩散出满是辽阔而响亮的音域。
明满跟在最后边上台,勉强没有呲牙笑,反而很是矜持的弯弯唇角,从老师手里接过奖状,微微低头由老师给自己戴上奖牌。
昨天在医务室见过的校长满脸愉悦,站起身靠在明满身边,一只手垂在身前一只手微微举起,向着明满比出了个大拇哥。
明满思考了两秒,抬手和校长比了回去,两个人大拇哥跟镜像似的,都给彼此点了个赞。
除了学校请来的摄影师,台下其他几个人也纷纷举起手里的家伙事,噼里啪啦拍了一大堆照片,脸上满是激动兴奋。
晏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看着镜头里笑的傻啦吧唧的校长皱了皱眉,抬手调了调,把校长截下去,只看见明满开心的脸,这才很是满意的啪啪摁下去。
电话手表只能用前面拍,后面没有摄像头,棉花和欢欢也没法看图像,只好盲拍,拍一会儿就低下头检查一遍有没有拍到哥哥,但距离太远了,画面虚虚的还带重影。
一点儿也拍不好。
两个人也不恼,反而凑过去低着脑袋,给自己和对方来了个大头贴照片。
拍不到哥哥就拍拍自己嘛,反正也是记录了哥哥获奖时自己的感受。
耶!
快门按响的一刻,两双亮晶晶的眼里直直看向镜头,俊秀的五官舒展在圆圆的脸蛋上,眉宇间满是开心畅快。
啦啦操天团在最后颁奖,整个学校也不过只有五个天团,整个运动会期间抽签决定给哪个班级加油,这算是贡献值,然后是整个运动赛事结束,单独的啦啦操评比。
最后两个分值合二为一,取前三名。
有名次的团队能拿到一个大大的优秀班集体,然后队员也都能得到一个属于自己的小奖牌,上面刻着卓越贡献。
长念和同学们站在一块,紧紧闭着眼睛祈祷,合在一起的手掌竖在胸前,晃了又晃。
明满拿着奖状下来时颇有点看热闹的滋味儿,站在他们对面悄声等着,要看看待会儿要不要和长念一块回观众席找家人。
长念睁开一只眼,本想着要看看主席台上到没到啦啦操评比,结果就一下子和明满对视。
尤其是,一个戴着奖牌,手里拿着奖状的明满。
酸的长念眼都要红了,磨了磨牙,眼不见心不烦的又把眼闭上了。
明满笑出了声,十分清脆的少年声音慢悠悠晃远。
坐在主席台左三的领导清了清嗓,把话筒从身边人手里接了过来,一边看手稿一边向前看诸位学生家长。
“……经过严格评选,我们最终决定出本届运动会啦啦操的名次结果。”
长念一帮人猛的睁开眼,目光火热的看向主席台面容慈祥的校领导。
“第三名,四年二班。”
”第二名,呵呵,”校领导笑了笑,带了点故意卖关子的劲儿,向着台下满是期待的家长和孩子们提问:
“大家心里有没有想出谁会是第二名?不妨说出来,让我们一起看看对不对!”
这怎么还变成互动环节了,不应该快点说出来,好原地解散吗?
长念满脸疑惑茫然无语转了又转,最后变成抿嘴想邦邦人,死鱼眼看向主席台。
作为唯一一个没有提前得知名次结果的项目,校领导是想来一波互动让在场的人躁动起来的。
不过他的目的达到了,的确躁动起来了。
不过是候场区的这帮啦啦操队员先躁动起来。
一帮小学生哗啦啦挥着手里的塑料亮片捧花,一声接一声的喊着自己的班级,听起来简直很有互动了。
校领导也不卖关子了,抖了抖手里的手稿,嘴巴靠近话筒,缓缓开口:
“第二名,三年一班。第一名,六年一班。下面请这几个班级代表上台领奖。”
班长冲上去,捧着奖状和一盒子奖牌回来。
啦啦操天团一拥而上,你一个我一个的开始瓜分奖牌。
长念脖子里戴着金色的小奖牌,颠颠的冲到好朋友面前,来了一套行云流水的勾肩搭背,两根手指抓着奖牌在明满眼前晃了晃,满是得意炫耀。
明满不说话,默默把自己大了几号的奖牌拎起来甩了甩,给了对方一个自己回味的眼神。
观众席上,趁着等孩子们回来的时候翻看照片的几个人满脸兴奋期待,嘴里说着一会儿再拍照合照。
明满和长念就是这个时候回来的,经过其他几位家长和同学,在对方的祝贺下走到自家人的座椅旁。
棉花和欢欢哇了一声跑过去,把自己倒进哥哥和大哥哥怀里,满是崇拜惊喜的眼神落在哥哥们的身上,简直比大夏天吃冰镇西瓜还要让人舒畅。
明满配合的把奖牌拿下来给两个弟弟看看,很是大方的让这俩没见过的欣赏欣赏。
长念也拿下来让妈妈看一会儿,然后递到弟弟们手里再欣赏一波。
就这么人人捧着欣赏夸赞了一圈,奖牌这才又回了两个人脖子上。
由纪永康带路,两家人拿好东西,在体育馆门口拍了两张大合照,又单独给孩子们拍了照片,这才笑着告别,各自开始假期生活。
欢欢抱着棉花和哥哥哼了一会儿,这才拿着自己的小书包上了管家的车,贴在车窗上和好朋友拜拜,依依不舍的回家学算数去了。
纪家人也彻底放松下来,趁着时间还早回家休整一番,在晏阙的带领下上了私人飞机。
别说棉花,明满都没坐过飞机。
两个孩子满是新奇,趴在榻上往外看去,眼瞅着地面离自己越来越远,最后变成像深井一般的样子,这才有了点上天的真实感。
棉花有一点点害怕,趴在哥哥身子底下一块往外瞧,两个人跟叠叠乐似的,也不嫌难受。
纪永康挨个揉了揉耳朵下巴,询问有没有不舒服,尤其是棉花这个小的,生怕再出现点意外。
还提前让他俩吃了药,但此刻看着都挺精神,冲着窗外的景色满脸哇噻。
两个孩子不难受,纪永康先难受起来,他太长时间没坐了,大概是岁数大了,就有点矫情了。
纪永康揉了揉额角,心里暗暗叹息,问两个孩子要不要一块卧室睡一会儿。
晏阙在办公室和两个助理处理公务,一时间也没有人能看着孩子。
纪永康就想领着两个孩子睡一觉,睡醒就到了,还轻快一些。
棉花从哥哥身子底下爬出来,想了想嗯了一声,自己从榻上爬下去穿鞋,最先响应爸爸号召。
明满有一丢丢想再玩一会儿,但眼看爸爸弟弟都要去卧室,那还是等醒了再说吧,什么也没有爸爸弟弟重要。
等晏阙开完会出来,一家三口齐齐躺倒在床上,中间的睡得很香,连声音都没听见一点。
只有明满半睁开眼,带了点醒来很久的清醒,瞥向看着自己的叔叔。
晏阙嘴角上扬,勾了勾手指,示意明满睡不着就出来,别躺着发呆。
明满目光在爸爸和棉花脸上扫了一圈,蹑手蹑脚的坐起来,被子轻轻掀起来放好,无声的走了出来,跟在晏阙身后,
晏阙没回头,像一堵山一样立在明满面前,慢悠悠领着明满来到了客厅,父子俩面对面坐好,一时间缄默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