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越来越低,刚才还孔雀小开屏的棉花慢慢低下头,带了点做错事的不好意思,难掩心虚。
两只小手背在身后扣了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悄咪咪抬眼去瞥爸爸的表情。
纪永康心里好笑,伸手掐住棉花下巴尖,带了点欺负小孩儿的邪恶,左右晃了晃棉花脑袋瓜。
duangduangduangduang——
“还追菜福福不?看刚才菜福福那个不想搭理你的劲儿,你该老实一点了,棉花——”
棉花连连点头,下巴尖戳着纪永康手心,一下又一下,小鸡啄米叨叨叨叨。
成越因为是客人,而且年纪也小,一家人对他排斥等级远远低于成延,看见成越跟着棉花转悠也不阻挠。
左右不过还是个孩子,这样热切的态度,除去棉花本身讨人喜欢,另一方面大概也是出于成越对突然有一个弟弟的好奇,
该防备的是那个大个子。
晏阙抱着棉花,站在楼底下停住了脚步。
昆姆刚给晏阙发消息,让几个人下来拿东西,明满懒得下来,只有岁数小的棉花黏着大人一块下来,但刚跑出电梯口就讷讷的又跑回来,抱着叔叔腿不动弹了,低低哼着要抱抱。
晏阙提溜着小朋友胳膊抱进怀里,疑惑的向着门外望去,面色跟着严肃起来。
老头跑哪里去了,怎么还把这家伙整来了。
一家三口推开单元楼的大门,带了点抗拒的看向站在昆姆身边的成延。
这人笑容明媚,打扮的居家柔软,米黄色的针织罩衫松松垮垮罩在一米九的大个上,浅蓝色的牛仔裤还绑着一块色彩鲜艳的方形巾,长长的乌发扎成了斜麻花,垂在一边肩头。
反正比晏阙和纪永康看起来年轻多了。
晏阙撇撇嘴,有点不高兴的翻了个白眼。
真是刷了绿漆的老黄瓜,装嫩。
肯定是故意打扮成这个样子,整一个讨老头老太喜欢的年轻人模样,好混过来拐带棉花。
不知道两人说了些什么,纪永康就看见昆姆咧嘴,呵呵呵的笑出声来,像是被卖了还帮着数钱的笨蛋样。
真的是,一家人里没一个聪明的。
晏阙心里暗叹,低下头看了眼怂成趴趴熊的棉花。
唉,这个更笨。
成延直接忽略两人难看的脸色,颇有礼貌的点点头,冲着这一家几口人蛮温和的笑了笑,招手让成越过去。
嗯,成越这个跟屁虫跟着棉花一块下来了。
棉花坐在叔叔手臂上,颇有点要把自己缩成球的趋势,巴巴的贴紧了叔叔的肩膀脖子,只露出大眼睛往外一下又一下小心翼翼观察成延。
成越有点不高兴,明明说好了今天只有自己来看棉花,怎么父亲又来插一脚,万一棉花因为成延来这里而不高兴,再迁怒到自己身上,那自己岂不是成冤大头了。
但成延笑容越发甜蜜,看的成越心里发冷,只好慢吞吞的走过去,生疏的牵住了父亲的手。
在棉花面前装出一副父慈子孝的温暖家庭。
天知道,成越有多恶寒,浑身汗毛都立了起来。
昆姆有点惊讶,看向成延,“小延?这是你儿子啊?”
“嗯昆叔,这是我儿子成越,快,叫昆爷爷好。”
成越被父亲一巴掌拍在肩上,静音模式倒吸一口凉气,强挤出无事发生的乖孩子模样,抬头濡慕又羞涩的小辈神态:
“昆爷爷好,我是成越,之前和棉花明满认识。也是明满的学长,最近刚转学,幸好明满善良热情,记得我们之前的友谊,特意邀请我来参加聚会。呵呵呵——”
“你好你好,真巧啊,你竟然和我们家两个孩子认识,真是有缘分。”
昆姆拿着手里的拐棍,有一种神神叨叨的邪…傻性,“这就是有缘千里来相会,我们两家人真是妙不可言。妙不可言,哈哈哈哈!”
这傻笑,笑的晏阙都想跟着一块笑。
昆姆余光一瞟,就看见纪永康和晏阙呆愣愣站在对面,也不知道过来打个招呼,跟木头人似的,心里就来气,
“快过来和小延打个招呼。我本来是想把小野和他舅舅接过来的,他俩非体验生活,坐公交来这里,结果坐迷路了。我出门也没找到他俩,还差点也迷路,还是小延善良,看见我在路边徘徊,特意让司机开车把我送回来的。”
晏阙磨牙,心里暗想,‘你要是不徘徊,直接举手,默默跟着的一窝子保镖抬也能把你抬回家。’
纪永康面色变了又变,心里自然也想到那群由他和晏阙亲自挑选的保镖。
但他很快抓住重点:“!昆叔!那小野和他舅舅不会还迷路着吧?”
“这倒没有,按照昆叔叔给的信息,我已经让我的助理去找他们了,想必很快就能到了。只是昆叔叔年龄大了,我怕他一直在路边等着会出现什么问题,天气这么闷热,我就先送昆叔叔回来了。”
成延轻笑,先一步回答纪永康的问题,目光盈盈似水,轻飘飘落到一直偷摸瞧自己的棉花身上,眉眼弯弯,用一种别有意味的语气说着下一句话,似乎意有所指,
“倒是没有想到,昆叔叔的家人就是你们,真是和昆叔叔说的一样,有缘分。”
棉花不怎么自然的别过脸,把整张脸埋进叔叔脖子里,光露出小小的耳朵来。
这十足稚气可爱的动作,逗得成延又笑了一声。
昆姆已经开始邀请成延来家里做客,毕竟孩子们也认识,大人们也有了交情,这不得好好交个朋友。
毕竟成延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人。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对自家晏阙的事业万一有所小帮助呢。
昆姆笑呵呵,把手里的礼盒塞进纪永康手里,这就要领着人上楼去。
成延一边说着不太好吧一边顺从的跟着昆姆走,垂眉耷眼的,还挺是那么个老实人样。
纪永康和晏阙想拒绝,但昆姆岁数大了,突然知道自家孩子是别人的崽儿,保不定能被气晕或者吓晕过去。
两个人都不敢说话,但又不愿意挪脚,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棉花还是比较了解人长嘴巴是用来交流的,探出脑袋来表示拒绝,“不要!爷爷我不想邀请他来参加聚会。”
昆姆笑容顿在脸上,有点疑惑但更多的是担忧,自己是不是做错事了,要不怎么自家最心软善良的宝贝会这么坚定的拒绝。
棉花抱着叔叔脖子,直起了小身板,“爷爷,这个成叔叔说他是我的亲生父亲,想把我从爸爸身边夺走!我不想让他进我们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