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花张牙舞爪,两手掐着晏阙手臂,嗷嗷嗷的昂脖子叫唤,一双小腿兔子似的蹬踹空气,然后就看着爸爸脸色愈发阴沉,瞬间老实下来,慢慢合拢了嘴巴,不说话了。
纪永康脸色黑了又沉,半晌冷笑一声,把阿野提溜起来。
三个小男孩就这么被提溜着进了卫生间,漱口的,陪读的。
丛丛和小麦穗则乖乖举手,露出甜甜的笑来,“叔叔我们可以先去洗手吗?”
“去吧去吧,”
阿野舅舅挥挥手,呵呵笑出声,冲着身边陌生的成延扬了扬下巴,“你别说,这群孩子凑一块就是好玩,大人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的乱子,他们也都能捣鼓出来。”
成延有一丢丢着急,怕纪永康两口子再揍小孩儿,但碍于刚刚纪永康教育的一番话,他有点抹不开面子,不敢往前刷存在感。只好落在后面,仗着身高优势,探头往里面看。
棉花跟个小竹子似的,背着手站在洗漱台前边,正俏生生的扬着雪白小脸,尖尖的下巴微微抬着,乌黑的眼珠滴溜溜转,正认真盯着纪永康,乖的不行了。
“你就不怕你家孩子出什么事?”
成延看了一眼还在傻乐的阿野舅舅,低声问对方怎么也不关心孩子。
阿野舅舅摆摆手,满是对自家孩子的了解,“不会的,小野很闷的,真有事反而会自己憋在心里,说出口的反而都是他表达情绪的方式。”
在棉花嘴里的阿野落在阿野舅舅嘴里变成了小野,成延目光闪烁了一瞬,坦荡的询问为什么。
小野舅舅挠了挠头,“可能因为小野不想棉花叫他小吧,俩人刚认识的时候,小野就让棉花叫阿野,不许叫小野。棉花就叫习惯了也改不过来了,带着两边大人也胡乱叫,反正都没差。”
成延点点头,两个人站在卫生间门口就此沉默,没什么话题可聊。
里面却热闹得很。
阿野拿着刚刚纪叔叔翻出来的新牙刷乖乖刷牙,一只手搭着台子一只手捏着牙刷柄,站在棉花的小板凳上照镜子,冲着镜子里望过来的棉花吐了一串白色泡泡。
棉花抬眼看了一眼,小声的嘟囔,那是他的牙刷。
晏阙补充,那是幼崽的备用牙刷。
棉花点点头,很大方的模样,同意阿野弟弟用。
正给欢欢抹脸的纪永康呵了一声,提醒棉花牙刷没拆封之前是家庭公用,可不是写着棉花名字的专用品。
棉花一点也没察觉到爸爸是在暗搓搓说自己,他自觉没犯什么错误,一开始那点看见爸爸变脸的茫然也褪了下去,又开始闹腾起来,上前踮着脚去摸架子上的宝宝霜,要分享给两个好朋友用。
因为这层是之前晏阙住的,各种设施和布置都按着成年人装的,大多东西都没考虑到幼崽身高,导致孩子们洗手之类的都要踩着小板凳。
棉花也是如此,不过他摸清楚了自己的东西放在哪里,就算看不见也能单靠摸摸就能够到。
阿野从板凳上跳下来,乖乖摊开手,手心向上,低头看着棉花拧着眉,很出力气的把瓶盖拧开,超级大方的扣了一坨放在阿野手心。
纪永康也摊开手,不等棉花反应,大手就握着棉花手爪,把上面剩余的一坨抹了下来,仔仔细细抹匀在欢欢脸上。
“行了,你仨也算是一个味儿的好朋友了。”
三只香喷喷的崽儿站成一排,老老实实看着纪叔叔,满眼茫然。
纪永康啧了一声,抱臂弯下腰去,“别用这种无辜的小眼神看我,你们几个刚才为什么要亲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