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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抹了把脸，进屋收拾烂摊子。
屋里，鱼薇的衣服被撕成碎片，七零八落，散满一地。
女人毫无生机，躺在床上，绝望地看着开裂的天花板，眼泪无声地流。
这一刻，她不知道自己的人生，怎么腐烂成这样了。
陈薪视线扫过鱼薇，随手丢了一件衣服遮在她身上，沉声道：
“你儿子快回来了，你要是不想让他知道，就收拾一下。”
如果她非要闹的话，陈薪也无所谓，无非就是他再收拾他们一顿。
鱼薇不说，那他就不会让鱼舒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
“阿薪……”床上的女人哑着嗓子，精神恍惚地问，“为什么不来救我……”
陈薪听到这个恍如隔世的称呼，猛地愣住，瞬间脊背僵直，看着她半晌说不出话。
陈薪最开始是秦天朗的保镖，后来被指派去保护鱼薇。
他被指派到鱼薇身边的那几年，是秦天朗生意最忙的一个阶段，忙到有时候甚至几个月都回不了一趟家。
那时的鱼薇总是郁郁寡欢。
思念自己的丈夫。
于是，一个忙得身心俱疲的男人，和一个孤独、没有安全感的女人，开始不断争吵。
一个觉得对方无理取闹，总是因为一些不足为虑的小事上升高度，和他大吵大闹。
一个觉得对方不重视自己，心里没有自己，不爱她了。
每当夫妻二人争吵过后，陈薪都会带她出去散心，会在鱼薇遇到危险时，奋不顾身挡在她身前。
后来以至于养成了鱼薇只要遇到危险，就会下意识地喊陈薪的习惯。
陈薪被问得哽住，好半天没说话，最后干脆选择沉默，无所谓了，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反正鱼薇也没爱过他。
他就是个烂人。
良心、愧疚？都他娘的是什么！他没有！
爱他娘的又算个屁，早知道十几年的真心，换来的是相看两厌，他宁可当初没爱过！
鱼薇没有力气再和陈薪大吵大闹，而且她现在已经有点神志不清了，这四年她早就被磨干了心力。
麻木了。
可是为什么麻木了，心还是会这么痛……
她知道，一个Omega被送到这种地方，早晚都会有这一天。
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可是她没想到，最后的深渊，是陈薪亲手把她推下去的。
明明这个男人曾经那么热烈地爱过她，她也曾无比看重过他，爱过他。
只是如今，一切都没有了意义。
陈薪彻底抛弃他们了，她的这一天来了，那么鱼舒的这一天，也不会晚了。
鱼薇又忽然清醒，她穿上衣服，爬下床，找水清理身体，只是忍不住一边擦洗，一边抽泣。
她悔不当初。
自己当年为什么会被陈薪蛊惑。
*
鱼舒回来时，已经是晚上23点，他带回来了一盒鱼薇喜欢的水果，葡萄。
是王六跟外面的人买的，给他分了一盒。
鱼舒回到家，家里已经被收拾干净了，看不出任何异样。
包括鱼薇。
她还没睡，鱼舒把葡萄送到她面前：“新鲜干净的，吃点。”
鱼薇抬头看了他一眼，见鱼舒脸色憔悴，眼底布满红血丝，以及他身上围绕的异样信息素，确定他到发情期了。
而且刚刚用过劣质抑制剂。
鱼薇不回应，也不接。
鱼舒疲倦地叹了口气，放下水果去洗澡，他的母亲这么恨他吗？
那他经历这些，该恨谁？
鱼舒简单洗了个澡，出来后，见那盒葡萄还是没动，于是便过去拆出来，剥了一颗递给鱼薇：
“你不吃，明天就不新鲜了。往后再想吃，也不一定吃得到。”
鱼薇不为所动。
鱼舒的手悬在半空，不肯收回，沉默良久，最终再次开口：“妈妈，尝尝吧。”
似乎是那句“妈妈”起了作用，鱼薇愣了一会儿，伸手接过鱼舒剥好的葡萄，塞进嘴里。
她吃下后，鱼舒的嘴角微微挂上了一抹弧度，继续给她剥第二颗。
自从有次鱼薇情绪崩溃，对鱼舒说了一句“我当初就不该生下你！你就是我的报应！”后，鱼舒就没再喊过她妈妈。
靠在墙上的陈薪，看着这一幕不由地冷笑了一声，不肯给他钱，对鱼薇倒是舍得。
这一盒从外面运进来的新鲜葡萄，至少要5000星币。
都是白眼狼。
两人分着吃完了一盒葡萄，鱼舒走时，鱼薇一直盯着他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什么。
夜里，因为劣质抑制剂的副作用，鱼舒发起了低烧，甚至腺体灼痛到让他无法转动脖子。
疼……
好疼……
腺体好像要死掉了……
鱼舒在那张破旧的单人小沙发上，辗转反侧了一夜，好几次痛到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冷汗一次又一次浸湿衣服。
夜里，陈薪因为鱼舒的信息素失控，呛得睡不着，骂骂咧咧出门了。
鱼舒第二天醒来时，鱼薇趴在他的沙发旁，睡着了。
鱼舒起身，鱼薇就醒了。
两人相顾无言。
干脆互相移开视线，鱼舒喉咙烧得发干，起身脚步虚浮地去倒了杯水。
垃圾星连水都带着一股酸臭味。
鱼薇站在他身后，看着少年单薄消瘦的背影，宽松的T恤套在少年身上，只能看到他凸起的肩骨和细瘦的胳膊。
浑身上下，哪儿都没有肉。
因为昨天陈薪的殴打，身上到处都是淤青。
鱼舒随便吃了点东西，稍微恢复了些体力，换上衣服就要出门。
劣质抑制剂虽然副作用大，伤腺体，但不会引起Alpha发情，所以没有什么大问题。
这些天王六收了不少好东西，今天请鱼舒去估价，因为之前有好多东西王六不识货，都给贱卖了。
鱼舒偶然发现，提醒过后，王六心疼死了。
再后来，王六碰着摸不清价格的好玩意，都要找鱼舒过过眼。
鱼舒虽然年纪不大，但什么好东西都认识。
甚至有台报废的作战机甲经过鱼舒的改装修理，竟然能继续使用了，王六稀罕的不得了，自己留着玩了。
鱼舒临走前，鱼薇突然拽住他，难得主动和他说话：“能不能过了这几天再出门。”
Omega发情期在外面多危险。
“没事。”鱼舒言简意赅，去见王六，没危险。
王六也是Omega。
唯一奇怪的点，是陈薪，他安分的诡异。
难道赌债已经还上了？怎么还的？谁帮他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