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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时晏被送进手术室时，想伸手去抓鱼舒的手，鱼舒看也没看，让医护人员赶紧把他推进去。
“……”毕时晏的手落了空。
鱼舒在外面等了3个小时，手术室顶端的红灯才熄灭，滑门向两侧分开的瞬间，他立马跟着直起身。
“病人暂时稳住了。”主治医生摘下口罩，语气带着几分凝重，“贯穿腰部的触角带有神经性毒素，会抑制肌体再生，进不了治疗舱，纳米修复一接触毒素就会失活。”
“目前库里没有对应血清，药剂组正在紧急调配，我们只做了彻底清创和加压包扎，毒素没清干净前，伤口无法愈合。”
鱼舒喉结滚了滚，目光越过医生落在推床上，毕时晏闭着眼，人还醒着，没什么表情。
幸好没有生命危险……
“只能侧卧，绝对不能压迫伤口。”医生又叮嘱了一句，便让护工把人推往病房。
鱼舒跟在后面，全程没说话。
直到护工小心翼翼把毕时晏挪到病床上、调整成侧躺姿势，又把监护仪接好退出去，病房里才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毕时晏脸朝着墙，听见身后的动静，哑着嗓子开口：“别收拾沙发了。”
鱼舒正弯腰把沙发上的薄毯抖开，动作一顿：“你快睡吧，好好休息。”
虽说今晚是有惊无险，但也把他们折腾的精疲力尽了。
“你也上来睡。”毕时晏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睡沙发恢复不了精神海。”
鱼舒的手停在毯子上。
“结合过的哨兵和向导，精神频段同频，一起休息的共振效率，是单独休息的三倍以上。
“你的精神海已经见底了，睡沙发至少要三天才能缓过来。睡我旁边，一晚能回七成。”毕时晏顿了顿，补充道：“我也需要。”
鱼舒站在原地没动。
心里那点别扭劲儿冒了一下，但挣扎不过两秒，就败下阵来。
干耗着也没必要，快点恢复，接下来都该干嘛干嘛去。
“行吧。”鱼舒脱了沾着脏污的外套扔在椅背上，绕到床外侧躺了下去。
只占了床边沿一点位置，连胳膊都刻意收着，半点不往毕时晏那边靠，两个人背对着背。
刚沾到枕头，鱼舒绷紧了很久的神经骤然松懈，不到半分钟呼吸就沉了下去，直接睡死了过去。
太累了……
*
次日，天光透过病房的遮光帘缝隙，漏进一缕浅淡的晨白，驱散了深夜积攒的沉冷。
鱼舒是被额上温热的触感弄醒的。
意识还沉在梦境边缘，他下意识地抬手，指尖朝着那片热源探去。
好像有人在亲他……
鱼舒迷迷糊糊地想伸手去捏住那张不安分的嘴，可指腹落空，只蹭到一片扎手的胡茬。
毕时晏偏头躲了一下，鱼舒指尖微痒的触感便从他下颌掠过。
鱼舒眼睫颤了颤，勉强掀开眼皮，视线从模糊变清晰，正对上毕时晏近在咫尺的脸。
什么情况？
昨晚他明明是背对着这人睡的，缩在床最外侧，怎么一觉醒来睡毕时晏怀里了？
不对，是毕时晏自己挪过来的，他的位置没换。
这人都被捅了个对穿，大半夜的居然能忍着痛从病床另一侧挪过来？
“伤成这样都不老实……”鱼舒骂了一句，嗓子因刚睡醒带着浓重的鼻音，听不出多少怒气，更像是一声含糊的嘀咕。
鱼舒手指蜷了蜷，最终只是虚虚搭在毕时晏没受伤的那侧腰腹，没用力推。
毕时晏又贴近了些，结果牵动了伤口，又闷哼着停住，气息扫过鱼舒的耳廓：
“想要共振效率高就是得贴紧点。”
“胡扯。”
鱼舒睁开眼，拿眼睛瞪他，结果毕时晏的手掌贴上鱼舒的脖颈，轻轻将人从侧睡的姿势推倒，低头就要来够鱼舒的唇。
鱼舒被吓得瞳孔微微放大，翻身从毕时晏的怀里翻出去了，跪在床的另一侧警惕道：
“你干嘛！你身上还有伤，你疯了吗！都有夫之夫还想亲别人，你能不能有点素质！”
那天晚上从秦家离开，鱼舒就默认他们两个断了，毕时晏过后再给他打的钱，他全都退回了。
毕时晏也瞪他，但最后不解气似的又抄起枕头砸向鱼舒，骂道：
“你能不能有点良心！什么有夫之夫！不是已经跟你解释过订婚的原因了吗，我还能真娶闻家的人？”
“谁知道你，说不定看人家年轻貌美，到时候顺便占个便宜呗。”鱼舒接住枕头，顺手扔到一旁。
像当初睡他那样。
毕时晏被他气得伤口都疼了，想起身又疼得起不来，只能窝囊地伸手去抓鱼舒，想给他两下。
鱼舒又往后面躲了躲，盯着毕时晏疼痛扭曲的脸，忽然沉声开口问道：
“为什么替我挡？”
他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在毕时晏替他挡住触角攻击的那一刻，和坐在手术室外焦急地手术情况时，鱼舒都想过。
可他得不出结论。
他只是认为毕时晏需要他的飞行能力，然后带他离开，如果自己受伤，他们就更不可能脱困。
换做其他情况，他也不认为毕时晏会在这种性命攸关的时刻，用自己的命换他的命。
他的生死，对毕时晏来说，一直都无所谓。
得不出情感上的结论，鱼舒就只能把这一切归根于利弊。
“不然眼睁睁看你挨这一下？”毕时晏理所当然的语气，像是在说鱼舒这是问的什么废话。
“为什么替我挡？”
鱼舒还是不明白。
又一遍，把毕时晏问的一顿，他沉默地回看着鱼舒，开口：“你到底想问什么？”
“问你为什么要替我挡。”
看着鱼舒执着认真的模样，毕时晏叹了口气，认真解释道：
“当时的情况，不管出于任何原因，我都会先把你推开。我不想看你受伤，作为Alpha，作为家长，作为还不算完全的伴侣，都不想。”
最后，毕时晏像是看穿了鱼舒的不解，又补了一句：“我很在意你，所以，不用一直追着问为什么。”
可是，对于毕时晏的解释，鱼舒只说了三个字：“你撒谎。”
我很在意你……
鱼舒觉得这句话是最刺耳的，鱼舒没有听到他想要的答案。
鱼舒更讨厌毕时晏了。
毕时晏哑然了，因为他发现，鱼舒对他的关心和在意，都没有信任感。